3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主人？”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片建筑相对密集的区域。与她们出发的“穷人社区”不同，这里的风貌明显要体面不少：红色的砖瓦、黄色与白色的墙面，还有宽敞明亮的窗户，以及不时出现的园圃和院落，与外面喧闹的街道显示出明显的差别。虽然不太明白，但绮罗星也能敏锐地感受到，这里似乎“不属于主人”。第一天晚上，借着夜幕与初遇时的莽撞，自己确实不管不顾地，带着主人到处“打秋风”；然而光天化日与夜晚不同，自己可是要注意身边的主人，维护她的“设定”才行。

“我准备去老师那里帮点忙。不会很久，大概中午之前就能搞定。”

“老师？主人你不是讨厌学校来着吗？”

绮罗星歪着脑袋，有些不解——这大概是她又一个困惑的“设定问题”了。毕竟海琳娜亲口抱怨过不喜欢学校生活，如今又提到“老师”，还要去帮忙，让她很是不解。

“啊……明娜老师不一样，她是特别的。”

解释的时候，海琳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着笃定又略带忧伤的光芒，就连呼吸也变得平缓，浑身上下，散发着与多数时候完全不同的气场。如果绮罗星能理解“感召”这个词，大概会用它来形容现在的少女——她也被这位主人的气质吸引了过去，对这位话语之间的人物产生了好奇。

……

“啊，是海琳娜来了……欢迎欢迎……”

门口迎来的，是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她的长发包裹在白色的头巾之中，身上则穿着一条朴素的深蓝色长裙，腰间还系着白色的围裙——看得出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眼见海琳娜身边带着一位陌生人，她倒也并未露出惊诧的神色，而是以同样的热情迎了过来，向两人伸手问候。海琳娜也弯腰躬身，握住她的双手，两人彼此打着招呼。本还有些不自在的绮罗星，见状也放松了心情，随着海琳娜一同上前，在女子友善而诚挚的眼光里，踏进了院门。

“请问这位小姐是……？”

虽然并无敌意，但年轻女子还是照例询问着海琳娜身边的同伴。城市并不总是安全，往往是国家的藏污纳垢之地——尤其是当两个女孩子从她的身后跑出来时。海琳娜蹲下身，抱起一个扑过来的小不点，用手背蹭着她主动贴上来的脸颊。而另一个女孩，则有些担心地抓着年轻女子的袖口，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是我的朋友，阿丽莎姐姐。”

绮罗星能察觉到，一旦到了这里，海琳娜身上那种谨慎又压抑的气质消失了。从她抱起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换了个人似的。海琳娜的身上洋溢着喜悦，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对超越自身存在的憧憬。听到海琳娜替自己解释之后，她也急忙迎上前去，模仿着海琳娜的语气与动作，向这位年轻女性伸出双手：

“您好……阿丽莎姐姐。”

所幸，她的脑袋异常地灵光，轻而易举地学会了如何适应气氛。见得如此，年轻的女子也急忙握手示好，同时转身看向了海琳娜：

“这位可爱的小姐，应当如何称呼呢？”

“啊，叫她绮菈就好了。她是外地来的，嗯。”

在这三言两语间，阿丽莎与海琳娜便交换了眼神和默契。绮罗星自然能察觉到这流动的感情，细品片刻后，不由得暗自好笑——自己来源不明的身份，却能在这里被三言两语带过，不引起什么追问。

“嗯，我明白的，海琳娜。”

阿丽莎狡黠地笑了笑，抱起身边的孩子，又看了看绮罗星：

“没关系，这里的大家都是‘成分不明’的孩子呢~”

说罢，她与海琳娜便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向屋内走去。绮罗星见状也急忙跟上，紧随着两人，穿过屋外种着鲜花的园圃，向室内走去。

……

一进入屋内，那独特的喧闹便在耳边响起了——属于幼童的，高亢的吵闹声，往往夹杂着许多稚嫩的争执。初次听到这般动静的绮罗星有些好奇，站在原地立起耳朵，沉浸了好一会，仿佛长着能耸动的毛绒耳朵的不是海琳娜，而是自己。当然，海琳娜与阿丽莎已经轻车熟路地工作了起来：她们将这些孩子一个个地分开，制止彼此间的吵嚷与争执，将他们一个个地安置妥当。等到场面终于安静下来后，另外两位与阿丽莎打扮相仿的女子，便一前一后推着小车，缓缓踱到了人群中间。推车上摆着一口大桶，里面升腾着温热的芬芳，似乎是热牛奶的味道。两人一左一右，将牛奶从桶中盛进碗里。闻到牛奶气息的孩子们顿时涌了上来，眼巴巴地围住了推车，而这时候，海琳娜与阿丽莎就派上用场了：只消几下高声的劝导，这些闹腾的小家伙就立刻规规矩矩地排好了队伍，即使望眼欲穿也谨遵着秩序。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不要争抢！”

“给，这是你的。”

这是一条赏心悦目的流水线：从盛牛奶、递碗再到分配，以及秩序的维持，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绮罗星端详着忙碌的人们，也观察着这些孩子们。身处于人群之中，她感到由衷地欣慰和安详，仿佛有一股暖流正从天而降，汇入自己的心房。孩子们的喜悦与笑容，他们贪婪又克制的，舔舐牛奶的动作——将碗平放，用舌头卷起，快速而频繁地不断送入口中。她对此感到好奇，自己也尝试做着动作，却意外地感到舌头僵硬。试了几次之后，她不免觉得好气又好笑，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

“是啊，我好像和他们都不一样……”

掺杂着海琳娜毛发的猫耳装饰，依旧戴在头顶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假耳朵”，又看了看海琳娜的耳朵，悄悄地走到了少女身边，挽住她的手：

“让我也来帮忙吧。”

“嗯！”

似乎是浸染了情绪的缘故，原本的疏离感从绮罗星身上消失了。她接过递来的碗，分给排到的孩子，海琳娜则在阿丽莎的安排下巡视了起来，监督着孩子们用餐的情况：几个调皮好动，险些打翻奶碗的孩子被及时制止，他们的餐点也被短暂地没收，被海琳娜拎到了一边，面朝墙壁罚站。看着这些稚嫩孩子们的“自作自受”，绮罗星也不免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嘿嘿……真有趣……”

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模糊的记忆，似乎也不那么晦暗了。想来也是，那么多家伙，竟然没逮住自己，或许也算是一件值得窃喜的事。

……

“哦呀，你好你好……欢迎来到我们孤儿院。”

“您好，尊敬的女士。突然造访，还请包涵。”

忙碌完后，海琳娜在阿丽莎的陪同下，带着绮罗星去见了这里的负责人——孤儿院的院长，一位上了年纪的慈祥女性。听着交谈，感受着情绪的流动，绮罗星也渐渐了解了“设定”：这被称为“孤儿院”的地方，由教会与几位赞助人合力开办，里面则收容着由于双亲死亡、无力抚养或是走失等原因而被放弃的，年纪尚小的孩子们。孤儿院的另一大职责，就是为这些孩子寻找出路——不论是被人领养，还是成年后出去打拼，院方都会进行帮助。

“绮菈小姐是外地来的，还不知道大城市的门道吧？没关系，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问便是了。”

院长怜爱地看着这位初次认识的少女，表情似乎带着几分担忧。海琳娜倒是明白她忧虑些什么：初来乍到的乡下姑娘，由于认识不足，在大城市里很容易落入各种各样的陷阱——找不到合法工作，被巡警盘问、占便宜甚至扣押，被帮派分子缠上等等。最终，难免要自甘堕落，出卖身体和灵魂。因此，有教会背景的组织，出于助人的目的，在出手帮助时一般先不问背景。而这，也正是她带着绮罗星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哟，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你来了，海琳娜。”

正当几人攀谈之际，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原本还交谈着的海琳娜，连忙恭敬地站起身向她致意，而院长也是同样尊敬地站起身来，尊敬地望向这位走进来的女士。

“上午好，明娜老师……没想到您会来呢。”

“您太客气了，院长。我这不是挂念着自己的学生吗，可怜的小三花……最近这孩子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今天又没上课，我就想着她会去哪里。思来想去，就来这边看一趟孩子们，您看，这不是找到了吗？”

明娜轻松地谈着话，一边将海琳娜挽在怀中。这下，轮到海琳娜像先前的小女孩一样，轻蹭着她的手背了。不过，绮罗星对此倒也不新奇了——毕竟昨天晚上，自己的这位主人，还抱着自己，絮絮叨叨地倾诉了好一阵子。现在，她已经摸清了身边这位伙伴的设定——有些沉默又不善言辞，却会默默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该说不说，你可别把自己累到啊。周一要回去上课哦，如果还有人欺负你，来找我就好了。”明娜摸着少女的发梢，轻声安慰完后，又看向了另一位少女，“这是你的朋友吗，海琳娜？”

“是的，老师。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从外地来找我的。因为不知道做些什么，所以我就带她来孤儿院先看看了。”

在回答自己身份的时候，海琳娜却意外地熟练，这倒是略微出乎绮罗星的预料。不过，既然被介绍到了，她也有样学样地，同这位不认识的女士打着招呼：

“您好！”

“哦呀，你好你好……咦，原来你还有熟人呢，海琳娜？好，这样我多少放心一点了。”

明娜爽快地笑着，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位严肃的教导主任，俨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了。

“这是我们赞助人，明娜女士，也是海琳娜的老师。”院长适时地介绍着，“这里能运转下去，可要感谢她的支持呢。”

“哪里，只是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分内事而已。”明娜连忙谦称着。

绮罗星握着海琳娜的手，静静听着几人的寒暄。在倾听的过程中，她也注意到了关于明娜的细节：这位自信又大方的女士，与自己见过的其他人们，都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可若是静下心来，仔细揣测她那浮动的“感情”，却又和孩子们的稚嫩天真，海琳娜的谨慎卑微，以及城市里那些或匆忙或躁动的情绪不同。她似乎隐藏了什么，却又是从表面上滴水不漏，难以察觉的存在。

“真有趣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多了个心眼。

……

“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来着。”

与院长和海琳娜寒暄过后，明娜也表明了自己的另一重来意：

“我这边有一位朋友，想问问有没有年龄合适，又能够承担一定复杂劳动的孩子。她有一项产业需要人手。”

“条件还请院长放心，她表示愿意保留院方的监护权，同时这项工作也并非重体力或高危险劳动。具体的要求和条款在这里，还请您过目。”

明娜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递给了院长。院长颤颤巍巍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低头端详起来，不时轻声念着。她看了好一会，神色也变得有些郑重，思忖了一会，才看向明娜，似乎有些犹豫：

“糕点制作吗……？恕在下直言，这里的孩子，恐怕还没有能胜任的。他们不是年纪太小，就是还需要进一步的教育……这样的工作，想必您也是了解的。”

只不过，旁听着的海琳娜，却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糕点制作……那岂不是……饼干……？！”

她那遥不可及的梦想之一，就是能在糕点厂里工作。

是的，糕点制作，可绝非仅仅用于满足口腹之欲。帝国的硬通货币之一，正是用铁片与油纸封装，加满了黄油与砂糖，洋溢着香甜气息的硬饼干。而如今，明娜老师赠与的饼干，依旧在她的身上揣着。

4

“再见，院长！再见，明娜老师！”

一旦适应了环境，绮罗星便展现出比海琳娜更加主动的热情。按照计划，两人并不会在此停留太久，毕竟下午还有别的去处。虽然海琳娜百般推脱，但院长还是执意给了她一些钱，作为她最近帮忙的报酬。两人告别了孤儿院，踏着轻快的步子，重新踏上了城市的街道。

“原来主人并不是那么缺钱啊，嗯哼？”

绮罗星跑跑跳跳地走着，调侃着一旁的海琳娜。

“唔姆……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比乡下贵……我也不想给姑姑造成太大的负担。”

虽然母亲逝世、父亲远行，但海琳娜姑姑一家也并非穷困人家——恰恰相反，精明能干的姑姑与姑夫二人，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家财。不过，正所谓“是只老鼠也要托生在皇城根”，在首都，哪怕是干力活的工人，其收入也并不比乡下的小绅士有什么不足——唯一的问题是，万物皆贵，因此显得不足罢了。更何况，有着良好家教的海琳娜，对钱看得很宝贵，不愿意轻易浪费；再加上心有所寄，因此一直在有意识地存钱。

“因为……要开一家糕点厂……不，哪怕是一间面包房……都要很多钱呢……”

这也是海琳娜第一次向他人吐露心声。于她而言，那些上流的生活方式也好，达官贵人的名号也好，不仅遥远而不切实际，也完全不符合她的兴趣。她最大的梦想，是能够开一家糕点厂或者面包房。她喜欢烘焙的气息，喜欢谷物加热后产生的香气；可乡下价格低廉的谷物，一旦进了城市，加工成各种形状，却要卖得比鱼肉还贵。在城市穷人的餐桌上，能有杂粮薄饼和黑面包，就已经是不错的享受了；至于白面包与精致的糕点，那更是富人才能经常享用的美馔——大多数人的主食是来自河流或海洋的，偶尔新鲜，更多时候腌制成干物的鱼肉而已。

“唔姆……？”

绮罗星只感觉一阵异样的好笑，仿佛哪里很古怪，却又说不上来。不过转念一想，海琳娜的想法，要是被同校的大小姐们听到，确实会被嘲讽——她们的志向都是成为政商界的名流，要么就是做出一番事业，绝不会是这“毫无志气”的理想。

“难怪呢，主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犹豫了。”

她轻掩着嘴，咯咯地笑着，用余光悄悄瞥着海琳娜。

“不……不许笑！”

想法被猜透的海琳娜，可谓是又羞又惊。她侧过脑袋，“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埋怨着。可绮罗星却抬起巴掌，划破阳光下的空气，“噗”地一声，隔着裙子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呜呀——！”

这一下可谓是击中了海琳娜的弱点。她惊呼一声，向侧面跳了出去，捂着屁股，不解又埋怨地看向绮罗星。绮罗星自然也不和她解释，一边狡黠地笑着，一边靠近过来：

“不诚实可不好哦，我的主人？诶嘿嘿~”

“讨……讨厌……”

将海琳娜推到街边墙角的绮罗星，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自己这位新认识的伙伴。海琳娜的身体发育得十分良好，不仅有着丰盈的胸部，臀部也十分挺翘饱满，只消让她稍稍扭动身体就可以看出。她的三花毛尾巴正焦急地摆动着，不过却挡不住自己巧妙的手法，虚晃了几个回合便将其绕开，手掌也放在了少女的臀部上：

“主人若是不诚实告诉我，那就多来几下吧~”

“啪~”

“啪~！”

两下巴掌隔着裙裤打了下去，而被拍打的海琳娜也是满脸羞红。她不知道绮罗星是如何猜透自己想法的——学校的种种公开惩罚，确实让她产生了很大的触动。身为教导主任的明娜老师，是亲自执行最多的；她也曾偶尔告诫过海琳娜，说过诸如“下次再不及格就轮到你了”之类的话，但反而是那些比自己优秀和光鲜的大小姐，在她的面前服服帖帖地挨罚。这份反差感让她好奇，进而让她产生了对惩罚的幻想——被一个强大又理解自己的存在掌控，进而按照他的意志，被训诫被鞭笞，这份交织着疼痛、羞耻与刺激的感情，会是多么美妙啊。

“呜哇——！对不起……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面对着这位让自己想法无处遁形的少女，海琳娜再次唤醒了心中的那份憧憬。

“不许说对不起哦。”

绮罗星却没有停手，继续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海琳娜悲鸣一声，眼神和身体都酥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绮罗星，等待着她的发落。

“这是理所应当的想法，不是吗？”

她握起海琳娜的手，看着少女的眼睛，认真地说到：

“如果主人想要，绮罗星会帮助你实现的。”

“更何况……她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诶……？”

海琳娜有些惊讶，可看着绮罗星的眼睛，又想想白天的事，她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

“所以，你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六分仪？”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储物间的杂物堆上。明娜背靠着墙壁，有些怀疑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这个被她称作“六分仪”的，戴着灰色贝雷帽，身着一套朴素工装的年轻女子。

“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了，但我奉劝你，不要把这里卷进你的事业。要是没了这个安全屋，下次黑帽子再突击行动，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女人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决定抛出最后一个话题：

“还有，你做这个，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这里不会有你要的人的，即使是孤儿。”

“不，怎么会呢，指北针大人？不要把你的老朋友想得那么坏嘛。”女人终于抬起帽檐，撩起脸颊边黑色短发的发梢，轻松地解释了起来，“这次确实应当好好感谢您和院长大人的照顾，作为回报，就让这边增加一部分赞助吧，不知能否平息您的不满。”

她看了看洒入室内的阳光，有些出神地凝视着那些美丽的光柱，伸出手指拂过它们，宛如拨动琴弦般优雅而随心所欲：

“不瞒你说，其实我感兴趣的，是你的那位学生，与她身边的女孩子。”

“此话怎讲？”

明娜站直了身子，双手撑着墙面，盯着女人的眼睛。

“你难道没发现吗，我的朋友？”

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根糖果棒含在了嘴里，双指夹起一根，又递给了明娜。明娜“嘁”地笑了一声，抢过她手里的糖果，扔进嘴里，故意嚼出一阵“咯嘣”的声响。眼见得气氛缓和下来，女人含着糖果，有些感慨地看了看明娜，又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压低了声音：

“那个女孩子，和我们都不一样。而且，她能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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