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天际酒店的服务员小野真理子推着清洁车来到顶层套房门口。她注意到门虚掩着，没有关上。通常情况下，退房的客人会把门关好，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但今天这扇门只是轻轻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客房服务。打扰了。”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她皱了皱眉，走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黑泽。
赤裸的，仰面躺着的，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嘴角有一丝干涸的唾液痕迹。他的大腿间，那根半软的阴茎耷拉着，周围沾着一圈干涸的白色痕迹。
小野真理子愣了三秒，然后尖叫出声。
十五分钟后，警车包围了天际酒店。
目暮警部亲自带队，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跟在后面。他们穿过大堂，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套房。房间已经被封锁，鉴识人员正在拍照取证。
佐藤美和子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床上的尸体，扫过床头柜上的润滑液和跳蛋，扫过架在角落的摄像机，最后落在床上那些深色的、干涸的液体痕迹上。
“情况怎么样？”她问正在检查的鉴识人员。
“男性，年龄四十五岁左右，姓黑泽，是一家成人影视制作公司的老板。尸体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零点到三点之间。毒物快检呈阴性。具体死因要等进一步的尸检报告。”
高木涉在旁边挠了挠头：“佐藤警官，看起来像是……嗯……那方面太激动了？”
佐藤美和子没有回答。她蹲在床边，仔细观察黑泽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闭着，嘴巴合着。太过平静了，像被人特意摆放过一样。
她站起来，走向套房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但她在窗帘的褶皱间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缝隙——像是有人站在那里往外看过。
她环顾房间。
太干净了。
不是因为酒店打扫得干净，而是干净得像被打扫过。这家酒店的装修虽然豪华，但住一晚之后总会有一些生活痕迹。但这间房间，除了床上那些精液痕迹和床头柜上的成人用品，几乎找不到任何住过人的痕迹。茶几上没有水杯，垃圾桶里没有用过的纸巾，地毯上没有头发丝，衣柜里空空如也。
“太干净了，”佐藤低声说，“像一个被精心打扫过的犯罪现场。”
高木走过来：“佐藤警官，酒店的监控呢？”
“已经调过了。黑泽昨晚八点左右独自进入酒店，一个人上了电梯，进了房间。一直到今天上午服务员发现尸体，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其他人进出。”
“所以真的是意外？”
佐藤美和子皱着眉，没有回答。
她走到摄像机前，弯腰看了看。那是一台索尼的便携摄像机，三脚架稳稳地立在墙角。机器处于关机状态，她试着打开，发现内存卡槽是空的。
“这台摄像机里没有内存卡。”她说。
高木愣了一下：“可能是黑泽自己取走了？”
“也可能是别人取走的。”
她站在房间中央，再次环顾四周。
一切都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自然。干净得像有人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这里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只留下了那些特意留下的精液痕迹，用来佐证“纵欲猝死”的结论。
这种程度的“干净”，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但她没有证据。
几天后，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因：心脏骤停。体内未检出毒物或其他异常物质。没有外伤，没有内伤。法医结论：符合“过度纵欲引发的心脏骤停”特征。
佐藤美和子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在结案报告上签了字。
“意外死亡，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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