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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外一篇) #58,(HE结局)第27章:刘敏的助力1

[db:作者] 2026-09-07 13:49 p站小说 82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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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务舱的灯光已经调暗,大部分乘客都已沉入睡眠,只有零星几盏阅读灯还亮着,像黑暗中漂浮的萤火。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身上,眼睛紧紧闭着,但大脑却像一台失控的机器,不停地运转、回放、撕裂。
  飞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空调系统吹出的冷风让机舱保持着恒温,但我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的左手手腕藏在衬衫袖口下,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血痕——昨天在东京街头,他用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划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隐隐作痛,这种疼痛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右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那是闪回的前兆。
  画面又来了。
  雯洁被皮革头套完全包裹的脸。
  那个头套是肉色的,拉链从额头延伸到后脑勺,把她的头发全部藏了进去。只留下三个开口——两个小的是鼻孔,一个大的是嘴巴。嘴巴的开口被金属扩张器撑开,上下颚被迫分离到极限,嘴唇被拉得紧绷发白,能看到里面的牙齿和舌头。
  尿液直接灌入她的喉咙。
  那两个日本员工的对话在耳边循环播放——“翻译?现在她只会翻译男人的尿液了。”他们的笑声,那种轻松、随意、像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
  还有自己说的那句“雯洁……对不起……”
  她身体那一震。
  那一震证明她还活着,证明她认出了自己的声音。
  但紧接着,她恢复了机械姿势——像一台被编程的机器,回到原位,纹丝不动。
  泪水滴在她脸上的画面。
  那张被皮革包裹的脸,只露出嘴巴和鼻孔,眼泪落在她颧骨位置的头套上,顺着黑色皮革滑落。她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长期调教让她对任何刺激做出未经允许的反应,都会招来电击或鞭打。
  我的胃部再次翻涌。
  空乘送来的餐食一口未动,那盘日式便当还盖着锡纸,静静地躺在折叠桌上。他甚至不记得空乘是什么时候来过、说了什么话。
  更让他恶心的是——
  勃起。
  身体对这一切产生了反应。
  他感觉到裤裆的紧绷,那种生理性的充血完全不受控制,与大脑中的恶心、愧疚、愤怒同时存在,像两种不可能相容的液体被强行灌进同一个容器。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他用手指掐住大腿内侧,隔着西裤布料,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疼痛让勃起消退了一些,但那种自我厌恶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心脏。
  “看到妻子被那样对待,身体居然会有反应?”
  “那些日本人说得对,我就是一个NTR,一个变态,一个把妻子推进地狱的魔鬼。”
  他想起大岛江说过的话——“方桑,你的眼睛里有那种光。你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用。”
  当时他想否认,想扇那个日本胖子耳光。
  但现在他无法否认。
  因为身体不会说谎。
  飞机遇到气流,机身轻微颠簸。我睁开眼睛,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那红色的光点一明一暗,像某种心脏起搏器的节奏。
  他突然想起儿子。
  想起儿子在海边捡贝壳的样子,想起妻子蹲在沙滩上帮儿子卷裤腿的画面。那天雯洁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海风吹起裙摆,她用手按住,回头朝他笑。
  那个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笑容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了——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我必须救她。”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楔入脑海。
  “不管我是什么东西。不管我有多恶心。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广播响起日文和中文的提示音。我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一瞬间,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工作群的消息、儿子的语音、丈母娘的未接来电提醒。
  还有刘敏的一条消息:“方总,航班号发我,我安排车接。”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我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刘敏,我下午到浦东,你安排车接我。”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方总,您声音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刘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那种下属对上司的关心,但又多了一层什么——我听出来了,但没精力去想。
  “没事,没休息好。让你查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关于龟田上海工厂的全部公开资料,还有……一些我通过关系调取的内部信息。”
  我注意到刘敏说话时停顿了一下——“内部信息”四个字说得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某种不该说的东西。
  “到公司再说。还有,帮我约律师,明天上午。”
  “好的。方总,您……”
  “什么?”
  “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壁纸是家庭合照——妻子儿子在海边的合影。雯洁穿了那件白色连衣裙,儿子骑在她肩膀上,她双手举着儿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阳光打在她们脸上,海是蓝的,天是蓝的,一切都很美好。
  手指摩挲着妻子笑脸的位置。
  屏幕是冷的,没有温度。
  眼泪再次涌出,他用手背快速擦掉,不想让邻座乘客看到。
  飞机降落,滑行,停靠廊桥。
  我跟着人流走出机舱,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进入T2航站楼。浦东机场永远是热闹的,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机人员、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在快速移动,像某种高效运转的机器。
  接机口挤满了人。
  一个男人抱住刚下飞机的妻子,两人亲吻。女人穿着职业装,男人手里拿着一束花,应该是特意准备的。他们拥抱了很久,男人把脸埋在女人的颈窝里,女人拍着他的背。
  我移开目光。
  一家三口推着行李车,孩子骑在行李箱上,父亲推着车,母亲在旁边扶着孩子。孩子大概五六岁,嘴里喊着“回家啦回家啦”,母亲笑着说他“吵死了”。
  我想起儿子。
  想起儿子三岁时第一次坐飞机,也是这个兴奋的样子。那时候雯洁还在翻译公司上班,他们一家去三亚度假,妻子穿着比基尼在海边晒太阳,儿子堆沙堡,他躺在沙滩椅上喝椰子汁。
  那些日子。
  回不去了吗?
  我独自走出来,没有人接。他让刘敏直接去公司,自己打车过去。机场出租车上客点排着长队,他站在队伍里,周围都是人,但他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我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公司位于上海陆家嘴某写字楼22层。
  我走出电梯,前台小姑娘站起来打招呼:“方总好!”
  他点了点头,但眼神空洞,像两个没有焦点的镜头。
  前台小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目送他走过,然后转头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司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的白墙和玻璃隔断,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景,能看到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阳光照进来,整个办公区明亮通透。
  但我觉得刺眼。
  他在东京的地下室里待了太久,已经不适应这种光明。
  走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几个员工站起来打招呼,他机械地点头,“嗯”“好”“知道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财务总监王姐拿着一叠报表走过来:“方总,这个月的财务报表需要您签字,有几个数据……”
  “放我桌上。”我没有停步。
  “但是有一个问题关于税务的……”
  “放我桌上,我明天看。”
  王姐愣在原地,看着我走进办公室,门关上。
  销售总监老赵从工位探出头:“老板怎么了?脸色好差。”
  前台小姑娘小声说:“是不是跟老板娘吵架了?”
  “别瞎说。”王姐瞪了她一眼,“干活。”
  我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百叶窗。
  世界安静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黄浦江景。游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对岸的建筑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里和东京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光明的、正常的、合法的世界;一个是黑暗的、扭曲的、罪恶的世界。
  而他穿梭在这两个世界之间,已经快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
  敲门声。
  “进来。”
  刘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
  我转过身,看到刘敏的瞬间,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她今天穿的是……”
  经典秘书打扮。
  大开领的白衬衫,领口处隐约能看到黑色文胸的边缘,深邃的乳沟若隐若现。黑色裹身裙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几公分。高跟鞋,头发盘起,干练中带着女人味。
  29岁,大龄单身女青年,长相身材出众。
  这些信息我早就知道,但此刻看到刘敏,他莫名想起了妻子——雯洁也穿过类似的职业装,也盘过头发,也这样站在他面前汇报工作。
  “方总,您……还好吧?”
  刘敏手中的文件夹掉了几页——她从未见过老板这副模样。
  我从日本回来才几天,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眼圈发黑,至少三天没好好睡觉。胡子没刮,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显然是从东京穿过来的,没有换洗。整个人瘦了一圈,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没事,资料呢?”
  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刘敏递过文件夹,手指触碰到我的手——冰凉。
  她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快速扫过我的手腕。左手的袖口边缘,隐约能看到红色的痕迹,像是……
  她没有继续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龟田上海工厂的公开资料,还有我通过关系调取的内部信息。另外,环保局那边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他帮我查了一些投诉记录。”
  我翻开文件夹,刘敏转身去倒水。
  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在紧张。
  “方总,您喝水。”
  刘敏把水杯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有关切、有犹豫、有想追问但不敢的克制。
  “谢谢。”我说。
  刘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她知道我有事,但她不会主动问。这就是她,永远知道分寸。”
  我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
  刘敏准备的资料很详细,分门别类,用彩色标签做了标记。这个女人做事一向靠谱,从她三年前入职以来,我就没有为行政和文书工作操过心。
  第一份:龟田上海工厂的工商注册信息。
  法人代表不是龟田,是一个叫“张国强”的中国人。注册资金5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加工、进出口贸易。成立时间是2015年,地址在上海市郊的一个工业园区。
  我在“股东信息”一栏看到了龟田次郎的名字——出资比例40%,是最大的单一股东。
  “果然。”我在心里说。“明面上不是法人,实际控制人还是他。”
  第二份:工厂所在地的环保投诉记录。
  近半年有7次投诉,内容都是“排污超标”“异味扰民”“疑似向河道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投诉时间集中在晚上10点到凌晨2点之间——说明工厂在夜间偷排。
  7次投诉,全部被压下来。
  处理结果一栏写着“经查,未发现违规行为”或“已责令整改,复查合格”。
  我冷笑了一声。
  第三份:工厂女工的招聘信息。
  招聘广告写的是“电子厂招女工,18-35岁,包吃包住,月薪8000-12000元”。这个工资远高于同行业的平均水平,正常电子厂的普工月薪也就5000-6000元。
  “包吃包住”“高薪”——这些关键词让我想起了什么。
  第四份:一份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
  举报信的内容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举报人称工厂内部有一个“特殊区域”,女工被强迫“接待”客户,不服从就会被殴打、关禁闭、扣工资。
  举报信最后被转到了公安,然后……没有下文了。
  我的手指在举报信上停住。
  “特殊区域……和东京那个地下工厂一样。”
  他抬起头,刘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方总,这个举报人是谁?”我问。
  刘敏走进来,把新文件放在桌上:“匿名,但我的同学在环保局,说这个举报信被转到了公安,后来……没下文了。”
  “没下文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立案,没有调查,什么都没有。”刘敏的声音低了下来,“方总,这个工厂的背景不简单。我同学说,有人打过招呼。”
  我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查这个工厂的环保、税务、劳工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刘敏看着他:“方总,您是要……”
  “别问为什么。查就是了。”
  刘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让你也卷进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陆家嘴的灯光次第亮起。
  东方明珠塔亮起了紫色的灯光,金茂大厦的尖顶在夜空中闪闪发光,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移动,船上的彩灯在水面投下斑斓的倒影。
  办公室里其他员工陆续下班,经过我办公室门口时跟他打招呼。
  “方总,我们先走了。”
  “嗯。”
  “方总,别太晚,注意身体。”
  “好。”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资料摊开但没有在看。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
  川崎发来的消息:“方桑,新视频,要不要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要看吗?
  不看。
  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
  刘敏的办公室在他办公室外间,透过玻璃隔断,他能看到她还没有走。她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他推开办公室门,对外间说:“刘敏,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刘敏抬起头:“我还有些资料要整理,您也别太晚。”
  “我一会儿就走。”
  我说完,关上门。
  但他没有走。
  他坐回椅子上,再次拿起手机。
  川崎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我咬了咬牙,点开了。
  视频标题:「中国014・木馬調教・24時間」
  缩略图是雯洁被固定在木马上的画面——身体后仰,嘴巴大张,眼睛紧闭。
  视频开始播放。
  场景: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工业用的LED灯,发出惨白的光。
  房间中央放置着特制的三角木马。
  木马的骨架是金属的,表面包着黑色皮革。顶端有一条金属棱,大约两厘米宽,边缘是圆滑的,但表面有细微的纹路——那是为了增加摩擦。金属棱下方有加热装置,能看到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雯洁被固定在木马上。
  她全身赤裸,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的铁环上,手腕被皮质护腕包裹,铁链从护腕延伸上去,经过一个滑轮,固定在墙壁的挂钩上。脚踝被固定在木马两侧的踏板上,皮革绑带从脚踝绕了三圈,扣死。
  双腿被迫分开,跨坐在木马上。
  那条金属棱正好嵌入她的阴部,压住阴蒂和阴道口。
  阴道和肛门各插入一根超粗震动棒。
  目测直径4厘米,长度18厘米,是那种医用硅胶材质,表面有螺纹状的纹路。震动棒的尾部有电线,连接到木马底座的一个控制盒。
  木马底座有机械装置。
  我看到木马在缓慢上下移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移动,金属棱都会摩擦雯洁的阴部。她的身体随之颤抖,双腿肌肉绷紧,脚趾蜷缩。
  震动棒随机变换频率。
  有时是快速高频的震动,有时是缓慢深沉的脉动,有时是间歇性的冲击波。雯洁的身体随之抽搐,腹部肌肉收缩,乳房晃动,汗水顺着皮肤滑落。
  背景音:龟田的录音循环播放。
  “中国母狗014,你的丈夫正在中国数钱,你却在这里像母猪一样喷水。”
  录音是日文的,但我听懂了。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视频中段:雯洁达到高潮。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腹部肌肉剧烈收缩,双腿绷直,脚趾用力蜷缩。嘴巴大张,但只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被口塞堵住了,那是一根环形的橡胶口塞,卡在牙齿之间,舌头被压在下面。
  尿液失禁。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木马流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视频后段:高潮结束后。
  机器没有停止。
  震动棒继续工作,木马继续上下移动,金属棱继续摩擦她已经充血肿胀的阴部。雯洁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已经无力挣扎,只是机械地反应——每一次震动,肌肉就会收缩一下;每一次摩擦,身体就会颤抖一下。
  眼神空洞。
  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往下半身涌——勃起,无法控制。
  额头冒汗,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
  一只手在桌下……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我是混蛋……”
  “我是畜生……”
  “我居然……我居然……”
  身体在兴奋,大脑在呕吐。
  这两种反应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把他越缠越紧,越缠越窒息。
  “方总——”
  敲门声。
  我猛地抬头,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方总,我整理了龟田工厂的供应链信息,您要不要……对不起!”
  刘敏推门进来。
  她愣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的脸色涨红,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地上扣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从玻璃面板的反光能看到一段视频的暂停画面——一个赤裸的女人,被固定在某种装置上。
  气氛尴尬到极点。
  刘敏愣在原地,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神快速扫过地上的手机、我的脸色、他额头上的汗。
  她没有追问。
  假装没看到。
  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弯腰时衣领下垂,乳沟更加明显。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
  “方总,您在日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刘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易碎的东西。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我的声音沙哑,他清了清嗓子,但没有任何改善。
  刘敏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我沉默,手指敲击桌面。
  哒、哒、哒——像某种计时器。
  “我不是要打听什么,只是……您这样撑着,会垮掉的。”
  她走到我身后。
  手放在他肩膀上。
  第一次肢体接触。
  我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温暖。
  他的身体一僵。
  刘敏的手没有移开,就那样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我的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这句话太熟悉了。
  妻子也曾这样站在身后,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那是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几万块钱,发不出下个月的工资。凌晨两点,他坐在书桌前发呆,雯洁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手搭在他肩膀上,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第二天,雯洁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私房钱全部取出来,三十多万,放在他桌上。
  “拿去发工资。公司不能倒。”
  那笔钱撑过了最难的两个月,然后订单来了,公司活过来了。
  我站起来,避开刘敏的手。
  “资料放这里,我明天看。你先回去吧。”
  刘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总,保重身体。”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声在走廊渐行渐远。
  我听到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大部分空间陷入阴影。墙上挂着公司的业绩板、与客户的合影、年度优秀员工的奖状——正常世界的残留,现在看起来像另一个次元的产物。
  我重新打开手机。
  川崎又发来一条消息:“视频看了吗?弟妹真是极品,VIP那边已经有人出价了。龟田先生说,如果有人出到500万美金,可以考虑转让永久所有权。”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他没有回复。
  关掉消息,再次点开那个视频。
  从头看到尾。
  这一次没有勃起。
  只有恶心、愧疚、愤怒。
  视频播放到最后,雯洁被从木马上解下来。她的身体瘫软,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着她,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把她拖出画面。她的脚在地上拖行,脚趾擦着地面,没有任何挣扎——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了。
  我冲进办公室内的卫生间。
  跪在马桶前,呕吐。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吐出来的是酸水和胆汁。他的身体弓着,双手撑着马桶边缘,额头抵着冰冷的陶瓷,一下一下地干呕。
  吐完之后,他坐在地砖上,背靠着墙。
  卫生间的地砖是白色的,有灰色的花纹,凉意透过西裤传到皮肤上。
  我卷起左袖。
  手腕上已经有几条结痂的伤痕——最早的一条是昨天在东京街头划的,最新的一条是今天在飞机上,用指甲掐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
  公司常用的文具,金属刀身,黄色塑料外壳,刀刃可以分段折断。
  推开刀片。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
  用力。
  刀片划过,皮肤裂开,鲜血渗出。
  疼痛。
  短暂的清醒。
  “这点痛算什么?雯洁受的痛,是我的千百倍。”
  他用纸巾擦干血迹,重新卷下袖子。
  我坐在卫生间地砖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快速运转。
  “哭有用吗?自残有用吗?我死了,雯洁就真的完了。”
  “我是商人,商人就要用商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睁开眼睛,看着卫生间天花板的灯管。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白色的光有些刺眼。
  目标:救出雯洁。
  障碍:龟田次郎(黑社会背景、政商关系)、大岛江(会所老板、山口组成员)、山口组、日本法律对中国公民保护不力、跨国取证困难。
  可用资源:
  资金——公司流动资金还有两千多万,上市后会有更多。
  国内关系——刘敏、律师团队、可能的媒体渠道、环保局的内部线人。
  川崎——虽然好色,虽然贪婪,但在关键时刻靠得住。他是我在日本唯一能信任的人。
  藤田——会所保安,对龟田不满,对中国人有敌意但可以被利益收买。
  渡边淳一——会所调教师,需要雯洁在比赛中获胜来保住地位,可以合作。
  突破口:
  龟田上海工厂——环保排污超标、税务问题、劳工违法、疑似人口贩卖。这些是可以在中国境内追查的。
  契约的法律瑕疵——探亲签证用于“工作”(调教可被界定为工作),违反日本入管法。民法第96条——因胁迫缔结的契约可撤销。
  外交施压——中国驻日使馆,中国公民在海外被强迫性奴役,这是可以上升到外交层面的。
  我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脸。
  冰水刺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眼窝深陷,眼圈发黑,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但眼神变了。
  从绝望到决绝。
  从崩溃到冷静。
  “不能再靠偷窥活着。我要主动出击。”
  我坐回办公桌,开始翻看刘敏留下的资料。
  他用笔在重要信息上做标记——环保投诉的时间、地点、处理结果;工厂的法人代表、股东结构;招聘广告的细节。
  打开电脑。
  搜索“日本民法 胁迫 契约撤销”。
  搜索结果大多是日文的,他用翻译软件慢慢看。条文很枯燥,但他需要找到具体的法律依据。
  搜索“中国公民 海外 被强迫 性奴役 外交保护”。
  找到几篇论文和新闻报道,有一些先例——中国公民在海外遭遇类似情况,通过外交途径获得帮助。虽然案例不多,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存在的。
  给田中健一律师发邮件。
  这位律师是之前川崎介绍的,专攻国际人权法,在日本法律界有一定声望。我只跟他通过一次电话,没有见过面。
  邮件内容很简短:“田中律师,我是我。需要紧急见面,关于我之前提到的案子。我明天到东京,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
  点击发送。
  给川崎发消息:“视频看了。帮我查龟田工厂的排污数据,要实锤。钱不是问题。”
  川崎很快回复:“方桑,你确定要跟龟田对着干?那家伙不是善茬。而且大岛那边……”
  我:“我已经没得选了。帮我查。”
  川崎:“好吧。不过方桑,你要小心。龟田在山口组的关系很深,大岛都不敢轻易动他。”
  我没再回复。
  他翻开刘敏留下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方总,这些是我通过同学调取的内部资料,注意保密。——刘敏”
  便签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张工厂平面图。
  刘敏用红色圆珠笔在图纸上标注了“特殊区域”的位置——工厂地下二层,没有标注在公开的消防图纸上,是刘敏的同学从内部档案里翻出来的。
  我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就是这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凌晨两点,我开车回到滨江华府。
  小区门口的保安打着哈欠打招呼:“方先生回来啦。”
  我点了点头,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妻子那辆白色奥迪A4还停在原位,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已经一个月没动过了。我经过时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车窗上贴着一张停车场的缴费单,日期是上个月的。
  电梯上楼,走廊安静得可怕。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我跺了跺脚,灯重新亮起来。
  他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处,妻子那双香奈儿高跟鞋还在鞋柜上。黑色的,尖头,细跟,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买的。我记得那天雯洁穿着这双鞋,配了一条红色连衣裙,他们去外滩的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
  鞋柜上有一张便签。
  儿子稚嫩的笔迹:“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了。”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客厅里,儿子的书包扔在沙发上,拉链开着,里面的课本露出一个角。电视开着,屏幕上在播放深夜的购物节目——儿子睡前忘了关。
  我关掉电视。
  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夫妻合影还在。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拍的,雯洁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两个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背后是落日和大海。
  妻子那边的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在中间——一个月没动过。
  我坐在床边,拿起妻子的枕头。
  上面还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是那种樱花味的,雯洁用了好多年,从来没有换过。
  他把脸埋进枕头。
  肩膀颤抖。
  我轻轻推开儿子房间的门。
  九岁的男孩,睡得正香。
  被子踢到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微微蜷着。床头放着暑假作业,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我的妈妈”,但只写了个开头——
  “我的妈妈叫董雯洁,她是日语翻译。她……”
  然后就停了。
  笔还夹在作业本里,说明儿子写了几个字就被别的事情打断了,然后忘了回来继续写。
  我轻轻帮儿子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脸。
  眉眼像妻子——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鼻梁挺直。睡着的样子很像雯洁,尤其是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儿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妈妈……”
  我的眼泪再次涌出。
  “他还不知道,他的妈妈正在经历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他会恨我吗?”
  “他会恨我把妈妈推进了地狱。”
  “可是……我必须把妈妈带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俯身在儿子额头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儿子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我走进书房,打开灯。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放着妻子的日语专业书籍和儿子的课外读物。雯洁的日语书很多——教材、词典、文学原著、翻译理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我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些书,现在看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书桌上放着妻子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子。
  墙上贴着儿子的画——一家三口手牵手,太阳在天空微笑。画是用水彩笔画的,颜色鲜艳,雯洁的裙子被涂成了红色,我的领带是蓝色的,儿子自己的衣服是黄色的。
  我打开妻子的电脑。
  密码是儿子的生日——他知道。
  浏览她的文件。
  工作邮件——最后一封是7月底,发给公司HR的“请假申请已批准”。邮件内容很短:“因个人原因申请停薪留职,时间一个月。如有变动会提前通知。”
  翻译作品——她曾翻译过几本日本小说,电子版存在电脑里。扉页上写着“献给老公和儿子”。
  我点开其中一本,看到雯洁在文档里做的批注——“这个句子的语气需要调整,原文是敬语,中文找不到对应的表达……”“这段描写很美,希望读者能感受到……”
  照片。
  一张在公司年会上拍的照片。
  雯洁穿着晚礼服,宝蓝色的,露背,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她站在舞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年度优秀员工”。笑容灿烂,眼睛里有光。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你,多好。”
  手机震动。
  川崎发来一段文字:“方桑,藤田说龟田那边明天要对弟妹进行‘尿道改造’,好像是植入什么东西。你有办法阻止吗?”
  我盯着屏幕。
  手指颤抖。
  回复:“来不及了。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黄浦江,江对岸的灯光璀璨。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一部分,只剩下塔尖的几盏灯还在亮着。江面上有夜游的船,船上的彩灯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倒影。
  “明天,我去找刘敏说的那个律师。然后,我要让龟田知道,动我妻子的代价。”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躺倒在书房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画面:雯洁在大学樱花树下的笑脸。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四月的东京,上野公园,樱花盛开。
  雯洁站在樱花树下,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深蓝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本日文小说。风吹过,樱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到我,笑了。
  那个笑容,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早上七点,闹钟响起。
  我从书房沙发上醒来,脖子僵硬,后背酸痛。他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得像一团咸菜。
  儿子已经自己起床了。
  我走出书房,看到儿子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热牛奶。他踩在一个小板凳上,够着灶台,把牛奶锅放在火上,火开得太大,牛奶已经开始冒泡往外溢。
  “我来。”我走过去,关小火,用勺子搅了搅。
  “爸爸,你昨晚又睡书房了?”儿子仰着头看他。
  “嗯,工作太晚。”
  “你最近总是工作很晚。”
  我没说话,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放进吐司机。
  早餐很简单——牛奶、吐司、煎蛋。
  儿子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看墙上的钟:“爸爸快点,我要迟到了。”
  我开车送儿子去学校。
  车子停在门口,儿子解开安全带,拿起书包。
  下车前,他回头问:“爸爸,妈妈这周能回来吗?”
  我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雯洁。
  “快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沉默。
  儿子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关上车门,背着书包跑进学校。
  我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上午九点,我到公司。
  刘敏已经到岗了。
  她的桌上放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她知道我的习惯。
  今天她换了一身装扮:白色衬衫,扣子比昨天多扣了一颗,领口只露出锁骨。藏青色一步裙,裙摆到膝盖。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我走进办公室,刘敏跟了进来。
  “方总,律师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田中大律师的助理确认了时间。”
  “帮我订明天去东京的机票。”
  刘敏停顿了一下:“您……又要去?”
  “嗯。”
  “我能问一句吗……夫人她……”
  “别问。”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刘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机票订什么时候的?”
  “明天下午。”
  我坐下,翻开昨天的资料。
  “龟田工厂的资料继续深挖,尤其是环保和税务。找信得过的第三方去做。”
  “好的。”
  “联系媒体,但不要打草惊蛇。先搜集足够多的证据。”
  “明白。”
  “还有,帮我约一下沈总,我要问一些事情。”
  刘敏抬头:“雯洁公司的沈总?”
  “嗯。”
  刘敏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着我,眼中有关切:“方总,您要注意身体。这几天您瘦了很多。”
  我点头:“我知道。”
  刘敏转身要走,又停住。
  “方总……”
  “嗯?”
  “不管您在查什么,不管您要做什么……我都会帮您。”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敏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我离开办公室去见客户后,刘敏开始忙碌起来。
  她打电话给大学同学——那个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闺蜜。
  “喂,小周,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案子,帮我多查一些日本的类似案例。对,就是跨国人口贩卖、强迫性劳动的那种。日本有没有相关的判例?有没有胜诉的先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敏快速记录。
  “好,你把资料发到我邮箱。谢谢。”
  第二个电话,打给在媒体工作的朋友。
  “老王,问你个事。如果有一个跨国人口贩卖的案子,涉及中国公民在海外被强迫……你们感不感兴趣?对,大新闻。但现在是敏感期,不能曝光,我只是先问问。”
  挂了电话,刘敏开始整理我带回来的材料。
  她把材料分类归档——环保类、税务类、劳工类、法律类。每一类都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装好,制作索引,贴上标签。
  在电脑上搜索“日本 会所 中国 女奴”。
  搜索结果有限,大部分是论坛讨论和新闻报道。她一篇一篇地看,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关于日本黑社会经营地下会所的报道、关于中国女性被诱骗到日本强迫性服务的案例。
  她把有用的内容截图保存,整理成文档。
  我回来时,看到她还在忙碌。
  桌上又多了一摞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刘敏专注工作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想起妻子工作时的样子。
  雯洁也是这样,专注、认真、心无旁骛。
  “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只是因为是下属吗?”
  我注意到刘敏桌上有一张照片——她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刘敏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父母站在两侧,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没有男友,没有暧昧对象。
  我移开目光,走进自己办公室。
  下午三点,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敲门声。
  刘敏推门进来。
  “方总,我联系了沈总。”
  我抬头:“他说什么?”
  “他说夫人请假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刘敏翻开笔记本:“‘如果我不去,他会毁了一切。’沈总问她是谁要毁了一切,她没说。”
  我沉默,手指敲击桌面。
  哒、哒、哒。
  “还有,夫人请假的当天,有一个日本男人来过公司。前台说那个男人很有派头,西装革履,还带了两个随从。他们直接去了夫人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夫人的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的手指停住了。
  “龟田。”
  “您认识?”
  我没有回答:“继续。”
  “我查了当天的监控,截到了那个日本男人的脸。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刘敏递过一张打印的照片。
  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图的,画质不太清晰,但能看清人脸——大腹便便,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西装革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随从。
  正是龟田次郎。
  我盯着照片,手指捏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皱褶声。
  “果然是他。从上海就开始布局了。”
  “雯洁说‘如果我不去,他会毁了一切’——龟田用我和公司威胁她。”
  “所以她才签了那份协议。不是报复我,是保护我。”
  愧疚感如潮水涌来。
  “我混蛋。我居然以为她是报复我。她一直在保护我。”
  我的眼眶泛红。
  刘敏看到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方总,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
  “刘敏。”
  她停住。
  “谢谢你。”
  刘敏回过头,微微一笑:“应该的。”
  门关上。
  我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冷了下来。
  “龟田次郎。你会付出代价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九点,公司员工都已离开。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刘敏整理的资料。他一份一份地看,用笔在重点信息上做标记。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妻子的照片——就是那张公司年会拍的,宝蓝色晚礼服,笑容灿烂。
  窗外陆家嘴的灯光璀璨,东方明珠塔亮着紫色的光,金茂大厦的尖顶在夜空中闪闪发光。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移动,船上的彩灯在水面投下斑斓的倒影。
  我无心欣赏。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所有的信息。
  “她一直在保护我。从签约那一刻起,她就在保护我。”
  “我算什么丈夫?我在会所里玩别的女人的时候,她在家里照顾儿子。”
  “我被发现的时候,她没有闹,没有离婚,而是选择一个人扛下一切。”
  “她去日本,不是报复我。是龟田用我和公司威胁她。”
  “她在那个地狱里待了一个月,被灌肠、被轮奸、被做成小便器、被木马折磨、被冰火交替……”
  “而我,居然在偷窥的时候兴奋。”
  “我到底是不是人?”
  我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不,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自责救不了她。”
  “我要用我的方式救她。商人的方式。”
  “龟田要钱,我有。龟田要权,我可以找关系。龟田有黑社会,我有法律和媒体。”
  “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把她救出来。”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门口。
  一遍,两遍,三遍。
  最终停在窗前,看着窗外。
  晚上十点,我准备离开公司。
  手机震动。
  刘敏发来微信:“方总,我已经联系好日本的律师,他叫田中健一,专攻国际人权法。他说类似案子有过胜诉先例。需要您提供更多现场证据。”
  我回复:“我明天再去日本。”
  刘敏:“这么急?”
  我:“等不了了。”
  刘敏停顿了片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显示了很久,但消息迟迟没有发出来。
  终于,消息来了。
  “方总,我知道我不该问,但夫人她……还好吗?”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回复:“不好。但我会让她好起来。”
  刘敏:“我相信您。注意安全。”
  我看着刘敏的头像——一张职业照,白色衬衫,微笑,干练。
  “她对我……不只是下属对上司的关心。”
  “但我不能。雯洁还在那个地狱里。”
  “而且,我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任何女人的真心。”
  关掉手机,拿起车钥匙离开。
  我开车回家,经过黄浦江。
  夜晚的黄浦江,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亮着彩灯。江边的情侣牵手散步,笑声随风飘来。一个男人从背后抱住女人,女人回头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我摇下车窗,江风吹在脸上。
  带着水汽的风,有点凉。
  “这座城市还是这么美。雯洁最喜欢晚上来外滩散步。”
  “她说,看着江对岸的灯光,就觉得生活很有希望。”
  “她现在还能看到希望吗?在那个地下室里,只有黑暗和绝望。”
  “但我必须让她重新看到光。”
  我把车停进车库。
  在车里坐了很久。
  拿出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微信——明知道她收不到,手机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雯洁,等我。”
  消息显示“已发送”。
  永远不会变成“已读”。
  我下车,锁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不锈钢镜面里是一张憔悴但坚定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但眼神不再是绝望。
  是决绝。
  电梯上升。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不再是闪回中的地狱——而是雯洁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对他笑。
  那个笑容。
  “等我。”
  “我一定把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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