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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31,第十五幕 迷路

[db:作者] 2026-08-21 14:50 p站小说 6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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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霭像一层浸了牛乳的薄纱,裹住了番犬所的整片山谷。外界的一切,到了这片山谷的边缘,便如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清澈的溪流顺着青灰色的山岩蜿蜒而下,水声叮咚。溪边长满了青翠的竹丛,霜露挂在竹叶尖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底下厚密的、绿得发黑的苔藓。青石板铺就的小径顺着溪流延伸,两旁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空气里满是竹香、晨露的湿气与花草的甜香,连风都比外界温柔几分,连盘旋的飞鸟都慢下了翅膀,不愿打破这片安宁。

小径的尽头,几座木质楼阁依着黑褐色的山岩而建,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轻响,却不扰人,只让这片山谷更显静谧。最大的那座楼阁临着溪流,二层的窗棂正对着初升的朝阳,金红色的晨光透过糊着细纱的窗纸,漫进了屋内,在杉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菱形影子。

旅行者正站在靠窗的脸盆架前,手里攥着叠得方正的棉麻巾,一遍遍地沾着铜盆里刚打上来的、带着山岩凉意的井水,擦拭着脸颊与脖颈。井水的凉意顺着皮肤的纹理蔓延开来,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激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哪怕身下的床铺铺着厚厚的棉絮,窗外的溪流声规律而安稳,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杂音,连虫鸣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只要一闭上眼,心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悬在半空落不下来,翻来覆去直到天际泛白,也没能迎来一场踏实的睡眠。他身后的两张并排的木床上,行秋正撑着胳膊从被褥里坐起来,蔚蓝的长发乱蓬蓬地垂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毛躁,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旅行者的背影,眼底还蒙着一层迷蒙,另一张床上,派蒙像只偷吃饱了蜜饯的猫,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银白色的头发,时不时咂一下嘴,小眉头轻轻动一下,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甜腻的吃食。

“今天起这么早吗,约书亚?” 行秋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到我们巡逻的时间呢,天都还没亮。”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温润的杉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伸手拿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蓝色衣装,动作利落地抖开,目光依旧落在旅行者的背影上。旅行者闻声转过身,把拧干的棉麻巾重新放回铜盆的边缘,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铜盆沿,“我有点…… 睡不太着。”

旅行者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山谷,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困惑,“真是奇怪,这里的环境这么好,可我一闭上眼,心里就发慌,整夜都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行秋已经把衣装套在了身上,正低头系着腰间的玉带,闻言抬起头,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估计是你还没习惯番犬所结界里的气息吧,你睡不习惯倒也正常,等再过些日子,熟悉了就好了。” 旅行者没再接话,只是重新转过身,看着溪面上晃荡的幽光,低声呢喃,“但愿今天一切正常吧。”

布料摩擦的轻响里,床上的派蒙终于动了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被子里打着旋飞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 “咕噜” 一声响。她立刻凑到旅行者身边,晃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呜啊 —— 睡得好饱!约书亚约书亚,我们今天早上吃啥好呢?你说,小笼包怎么样?”

旅行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着她软乎乎的脑袋,眼底的不安散去了些许:“好好好,派蒙想吃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等我们今天回来,就给你买,买两笼,让你吃个饱。”

派蒙立刻欢呼起来,在房间里打着转飞。行秋已经系好了腰间的玉带,正抬手整理着领口,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可那笑意只持续了一瞬,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房间里的暖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窗外的铜铃骤然停了声响,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一股潮湿的河沼腥气,混着腐叶的霉味与冷铁的涩意,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漫出来。

派蒙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瞬间缩起身子躲到旅行者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随后,一个瘦长枯槁的身影,从黑暗里面走了出来。它踩在木地板上,没有脚步声,连衣料的摩擦声都没有,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阴影的一部分,只是暂时显露出了形态。

他头顶戴着一顶磨得发亮的旧竹斗笠,尖顶微微上翘,檐角垂着一根干枯发黑的鹭羽。斗笠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那张拉长的、布满深褐褶皱的头颅。尖长的吻部微微咧开,露出两排细密锋利、像匕首般闪着寒光的尖牙,一双冰绿色的竖瞳,从斗笠下的阴影里显现出来。

“出什么事了?” 行秋的眉头紧皱,“是有异种霍拉出现吗?” 。谛听轻轻摇了摇头,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扫过两人,语气愈发沉重,“并非霍拉作乱。一位来自北方至冬国的魔戒骑士,已经潜入了砚港西南的黑岩厂,意图炸毁厂区的核心设施,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寻常钢之骑士根本无法阻拦,乾锋骑士已经先行赶往,还请二位尽快前往支援,迟则生变……”

“你说什么?” 行秋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至冬的魔戒骑士,要在千岩军的兵工厂里搞破坏?”

魔戒骑士的根本戒律,刻在每一个人的骨血里:守护凡世众生,不涉世俗国战,绝不借魂钢之力为任何霸权屠戮同类、打破和平。这是从魔戒骑士诞生之日起,就从未动摇过的铁则。

“这是我得到的确切消息,绝无半分虚假。” 谛听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要重新融入身后的阴影之中。

旅行者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纷乱。困惑与动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魔戒骑士,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无论说着怎样的口音的提瓦特统一语,都是遵守一条戒律的同僚,是一同对抗魔物的战友。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行秋,“为什么他要那么做?不是说,全世界的魔戒骑士,都是同僚吗?”

“别想那么多了,约书亚。” 行秋已经拿起了靠在墙角的魔戒剑,“等我们到了现场,见到了那个人,一切都会有答案。现在我们得赶紧走,要是黑岩厂真的被炸毁,边境的脆弱平衡会彻底打碎,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边境的璃月百姓。”

旅行者猛地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也握紧了自己的黑柄魔戒剑。

“啊?我们不去吃早饭了吗?” 派蒙飞在他们身边,一脸懵懂地拽了拽旅行者的头发,“要不…… 我先去帮你们买好?热的小笼包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秋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推开了房间的木门。“等我们回来,小笼包管够。走吧。” 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旅行者紧随其后,派蒙也连忙收起了对早饭的执念,慌慌张张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边飞一边还在小声念叨着,一定要平安回来吃小笼包。三人快步走下楼阁,沿着青石板小径朝着番犬所秘境外赶去,身后那片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山谷,渐渐地远去。

风里先传来的是烟火的焦糊味。

那味道混着烧熔的钢铁、炸碎的黑火药与焦糊的布料气息,顺着风卷过来,烫得人鼻腔发紧。旅行者抬眼望去,只见砚港西南的整片旷野都被染成了血色。黑岩厂那座原本如钢铁巨兽般伏在平地上的兵工厂,此刻已是火光冲天。熊熊烈焰从厂房的每一扇窗、每一道缝隙里窜出来,窜起数十尺高,把清晨淡蓝色的天空烧得通红,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翻滚着直冲云霄。

远处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闷雷似的滚过旷野,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颤。

“不好,我们来晚了。”

行秋的声音没有半分多余的颤抖,他率先冲了出去,蓝衫在烟火熏染的风里猎猎作响,只留下一句简短的指令,像出鞘的剑一样干脆利落:“约书亚,跟着我来。”

旅行者立刻跟上,派蒙紧紧抓着他的肩带,缩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人像离弦的箭,顺着碎石路直冲黑岩厂的大门,沿途不断有穿着灰布工服的研究员、扛着长枪的千岩军尖叫着往外逃,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像被野火驱赶的羊群。

厂门已经被炸得变了形,两扇厚重的钢铁大门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焦黑的木片、炸碎的砖石、散落的零件铺了满地。行秋顺手拉起路边一个吓傻了的卫兵,脚步不停,径直冲进了厂区。旅行者紧随其后,刚踏入大门,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烫得他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烟火的灼痛。

厂区里已是一片混乱。穿着油污工服的研究员尖叫着撞在一起,绘图纸卷在脚下被踩得稀烂,沾着黑火药的碎石顺着斜坡滚下来,在脚边炸开细碎的火星。千岩军的卫兵们有的提着水桶往着火的厂房冲,有的举着长枪在浓烟里来回奔跑,嘶吼着维持秩序,却没人能拦住疯狂蔓延的火势,也没人能找到那个制造了这场灾难的凶手。

“在这里。”

行秋的声音在浓烟里响起,他指着主厂房侧面一道半开的铁门,门楣上 “应急通道” 四个红漆字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正门的楼梯已经被火封死了,走这边,内部楼梯直通地下核心区,现在下去比绕路快得多。”

他伸手拉开了铁门。一股混杂着硝烟、机油与潮湿水汽的冷风从通道里涌出来,比外面的灼烫稍缓,却也带着更浓的、属于地下的油污气味。行秋拔出腰间的魔戒剑,剑身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率先走了进去。旅行者立刻将派蒙护在身后,也握紧了自己的黑柄魔戒剑,紧随其后。

楼梯是陡峭的水泥台阶,一路向下延伸进漆黑的深处。应急灯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伴随着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整个楼梯井都在震动。越往深处走,金属碰撞的脆响就越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像冰雹砸在钢板上,还夹杂着水与冰碰撞的滋滋声响,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行秋的脚步越来越快,旅行者也屏住了呼吸,跟着他一路向下冲。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 楼梯的尽头是一处宽阔的水泥平台,平台下方就是黑岩厂的地下核心库区,此刻库区的大半已经被浓烟笼罩,火焰正顺着通风管道往里蔓延。

而平台中央,两道身影正杀得难解难分。

先他们一步赶到的重云,此刻正双手握着那柄巨剑,浑身肌肉绷紧,额角的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蓝发。他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巨剑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劈在水泥地上,便劈开一片碎石,留下深深的裂痕。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面那个男人轻巧地躲开了。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棕发男人,腰间的水元素神之眼在周边的火焰下,泛着冰蓝色的光。他手里握着两柄由纯水凝成的弯刀,刃口锋利,动作流畅得像水里的游鱼,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哪怕重云的巨剑带着沉重的力道劈来,他也只需侧身旋步,便能避开锋芒,水刃顺着巨剑的剑脊滑过,逼得重云不得不回防自保。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狩猎游戏。水元素在他的手中流转,时而化作细密的水箭射向重云的破绽,时而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透明的水盾,挡住重云劈来的冰元素剑气。冰与水在狭窄的平台上碰撞,炸开漫天的白色蒸汽,把两人的身影衬得变幻莫测。

“是那个至冬人。” 行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剑柄的手再次收紧,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临战的状态。旅行者也屏住了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棕发男人身上,有着和他同源的、属于魔戒骑士的气息。

平台中央,重云再次怒吼着挥剑横劈,巨剑带着冰渣,朝着男人的腰侧斩去。男人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向后跃起,踏着巨剑的剑身,像一片落叶般落在了平台边缘的钢铁立柱上。他低头看着喘着粗气的重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开口时,声音带着至冬人特有的低沉口音,“就这点本事吗,璃月的魔戒骑士?” 他掂了掂手里的水刃,“我还以为,能拦住我的人,能多给我带来点乐子。”

重云咬着牙,再次握紧了巨剑,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准备发起下一次冲锋。而行秋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旅行者递了个眼色,脚步微动,已经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重云的巨剑刚要劈出,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水泥地面像被无形的巨手撕开,数根锋利的岩刺破土而出,带着碎石的尖啸,交替着朝着达达利亚的双腿刺来。金发男人嘴角的笑意未减,手腕翻转,两柄水刃在掌心划出一道圆弧,寒光闪过,坚硬的岩刺便被齐根斩断,碎石飞溅。

可岩刺的碎尘还未落地,几柄由纯水凝成的长剑已破空而来,剑尖泛着冷光,直取他的肩颈、心口与膝盖三处要害。达达利亚轻笑一声,整个人旋身跃起,水刃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只听几声清脆的裂响,射来的水剑便被尽数斩碎,化作漫天水雾消散在浓烟里。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了所有力道,抬眼望向楼梯口的方向,眼里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像在北境冰原上终于盯住了合心意猎物的孤狼。
“没想到还有高手等着,真是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旅行者与行秋,最终落在了躲在旅行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派蒙身上,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不过那个白颜色的小家伙,是什么?难道也是来抓我的吗?看你的个头,怕是连我的铠甲都碰不到。”

“喂!你说谁是白颜色的小家伙!” 派蒙气得脸都红了,从旅行者身后飞出来,叉着腰对着他大喊,“我警告你,我旁边这两位可都是很厉害的魔戒骑士!等会儿他们就能把你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哭着回你的至冬去!”

“哦?” 达达利亚的笑意更甚,露出一口白牙,周身的水元素开始躁动起来,连空气里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脚下的积水顺着他的靴底往上爬,“那就很好。我正愁着来璃月这一趟,还没人能和我好好打一架呢。既然如此…… 那就用铠甲吧。”

他手腕一振,两柄水刃瞬间消散在掌心,像从未出现过。随即他从腰间的鹿皮鞘里,抽出了一柄镶嵌着深紫色宝石的匕首,匕首明显是魂钢锻打而成,泛着冷硬的哑光,宝石里有水流般的光芒不断流转。他以匕首为笔,在头顶顺势划出一个完整的水色圆环,圆环边缘泛着细碎的紫色电光,像一轮悬在浓烟里的残月,连周围的火焰都被圆环的力量压得微微一滞。

圆环骤然破裂,刺眼的紫蓝色光芒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金属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厚重的魂钢铠甲顺着他的身躯层层覆盖,严丝合缝。深紫与冰蓝交织的铠甲泛着宛如淬火后的冷光,肩甲上的尖刺如冰封的浪涛翻涌,臂甲上刻着形似符文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有水的力量在流转。背后的星纹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披风上的星点在浓烟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把整片极夜的星空都缝在了上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一副狰狞的赤色狼首头盔彻底遮住了他的脸,狼吻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眼窝的位置亮着两点刺目的紫光。他的右手握着一柄与身高等长的长矛,矛尖泛着紫蓝色电光,矛身的魂钢纹路里,有水流般的光芒不断流转,每动一下,都有水光从矛尖溢出,落在地面上。

光芒散去,他稳稳落在平台中央,长矛的尾端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的碎石落下,连远处燃烧的火焰都晃动不止。他抬起长矛,矛尖直指楼梯口的三人,狼首头盔里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嗡鸣,冷硬如钢铁,却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对厮杀的渴望:“遏浪骑士・狂澜,愿与诸位,决一死战。”

“狂妄之徒!你背弃了魔戒骑士的戒律,还有脸在此叫嚣!” 重云怒喝一声,额角的青筋凸起,也举起了手中的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完整圆环,圆环碎裂的瞬间,冰雪般洁白的魂钢铠甲瞬间覆盖了他的身躯,巨剑的剑身上覆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坚冰,化作雪融大剑,每一道冰棱都泛着致命的锋芒。“乾锋骑士・雪融,今日便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行秋也同时动了。他把魔戒剑剑举过头顶,手腕翻转,划出一道青蓝色的水色圆弧,圆弧散开,如细雨般的魂钢碎片顺着他的身躯层层缠绕,最终凝成一副线条利落的青蓝色铠甲,狼首头盔泛着水纹的冷光,连周围的水汽都顺着剑刃汇聚。“古华骑士・雨帘。” 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沉稳如静水,“你毁了璃月的兵工厂,伤了无辜的研究员,今天别想着离开这里。”

两人的铠甲已然着装完毕,与平台中央的达达利亚形成对峙。可他们身侧的旅行者,却依旧握着手中的黑柄长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那边的金发骑士,你的铠甲呢?” 达达利亚在狂澜铠甲的头盔里传出一声轻笑,长矛的矛尖缓缓转向了他,紫光在矛尖跳动,“别告诉我身为魔戒骑士,你连铠甲都没有。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哦。”

“约书亚,你在做什么?” 行秋立刻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快召唤铠甲!不用铠甲的话,你根本没法和他抗衡!”

“约书亚!快上啊!” 派蒙在后面挥着小拳头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要抓住这个坏人!不能让他跑了!”

旅行者握着剑柄的手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他抬眼望去,远处的库区里,火焰正顺着通风管道疯狂蔓延,研究员的尖叫、千岩军的嘶吼、碎石掉落的脆响,顺着浓烟传过来。他又看向身侧的行秋,还有不远处拄着巨剑、胸口剧烈起伏的重云,他们已经摆好架势,等待着自己。

他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黑柄剑,以手腕为中心,翻转剑身,在头顶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完整圆环。圆环的边缘泛着岩元素的金色光芒,像一轮悬在暗夜里的满月。随后圆环内部破碎,黑金相间的魂钢铠甲,穿着于旅行者的身上。

派蒙看着四人都已着装完毕,连忙抱着脑袋,慌慌张张地飞到了平台边缘最粗的那根水泥立柱后面躲好,只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紧张地盯着战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才对。” 达达利亚的长矛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像老师看到了终于开窍的学生,“来吧,诸位…… 还有八十秒的时间。让我看看,璃月的魔戒骑士,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比另外三人更快的动了,身形踩着翻涌的水浪直冲而来,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率先朝着最前方的重云劈去。重云早有准备,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巨剑,迎着长矛狠狠格挡。

金铁交鸣的巨响瞬间震彻了整个平台,刺耳的音波炸开,连周围的浓烟都被震散了。重云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巨剑传来,像被狂奔的巨兽撞中,双脚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铠甲中的整条手臂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不等他稳住身形,行秋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雨帘剑顺着长矛的矛杆滑过,直取达达利亚握矛的手腕。旅行者也同时从正面发起了冲锋,长剑带着岩元素的厚重力量,朝着达达利亚的腰侧直刺而去,三人形成合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可达达利亚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他猛地松开握矛的左手,反手一掌拍在刺来的长剑剑身上,岩元素与水元素碰撞,轰开漫天的碎石与水雾。同时他右手手腕翻转,长矛顺势向后横扫,矛杆狠狠撞在了行秋的剑上,将他的攻势彻底化解。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整个人旋身跃起,躲开了重云劈来的巨剑,脚接着乾锋骑士的头盔向后发力,轻而易举的落在了三人身后。

第一轮的交锋,三人连达达利亚的铠甲都没碰到。

“三个人加一块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能给我带来点真正的乐子。”

魔导刻已经走过了四十秒秒,头盔里的滴答声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旅行者的心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铠甲里的肌肉已经开始微微发酸,刚才那一次碰撞带来的麻痹感,还残留在手腕上。

重云第一个再次冲了上去。他怒吼一声,巨剑高举过头顶,冰元素在剑身上疯狂汇聚,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甲,朝着身前的达达利亚狠狠劈去,达达利亚则用狂澜长矛迎着雪融巨剑刺去,矛尖精准地卡在了巨剑剑脊的凹槽里。他手腕一拧,长矛顺着剑脊滑下,逼得重云不得不回剑格挡,可就在这时,达达利亚已经欺身到了他的身前,左手成拳,砸在了重云的胸甲上。

铠甲碰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重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水泥墙上。“重云!” 行秋喊了一声,雨帘剑舞动,无数道水剑从地面翻涌而出,像潮水般朝着达达利亚的脚下缠去,封死了他所有的走位。同时,他左手一扬,数道水箭带着冷光,直取达达利亚的眼窝、咽喉等铠甲覆盖的薄弱处。

旅行者也同时冲了上去,他双手握剑,砸在地面上,数道岩刺顺着地面一路蔓延,像一条条愤怒的巨蟒,朝着达达利亚的方向袭去,与行秋的水剑形成夹击。岩与水的力量在地面交织,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牢笼,水泥地面被这股力量撕开,碎石与水雾漫天飞舞。

达达利亚的身影,已经借着水元素的推力,出现在了半空。他长矛高举过头顶,蓝色的水光在矛尖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水球,“给我倒下!” 他怒吼一声,长矛带着朝着下方的两人刺来。

水球瞬间炸开,行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在身前凝成了一面厚重的水盾,可是两股水流交汇的那一刻,行秋水盾便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巨大的水浪掀飞了他的身体,他重重摔在地上,雨帘剑脱手飞出,半边身子都痛得失去了知觉。

旅行者靠着岩元素凝成的护盾,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可护盾也在水光里寸寸碎裂,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头盔里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握着长剑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转眼间,合围的三人,便只剩下了他一人还站着。此时的魔导刻还剩下最后的三十五秒。

达达利亚转过身,狼首头盔的两点蓝光锁定了他,长矛在掌心转了个圈,矛尖指向了他的胸口。“只剩你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别让我失望。”

旅行者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发起了冲锋。长剑朝着达达利亚的要害刺去,剑招沉稳凌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岩元素的厚重,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水元素的灵动。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长剑与长矛不断碰撞,金铁交鸣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火星在浓烟里四溅。

旅行者的每一剑,都用了全力。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重云,灵巧不如行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沉稳的剑招,守住自己的防线,找到对方的破绽。可在达达利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只能勉强格挡,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长矛的每一次劈砍,都震得他胳膊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肩膀的肌肉像被火烧一样疼。头盔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里的灼痛,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

“看上去也不比另外两个强多少啊。” 达达利亚的声音里带着失望,长矛的攻势却反而越来越猛,“光会防守,是赢不了我的!魔戒骑士的剑,是用来斩碎敌人的,不是用来躲的!”

他猛地一声怒喝,长矛横扫,逼退旅行者的同时,左手成爪,一道水流凝成的尖刺直取他的胸口。旅行者连忙侧身躲开,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达达利亚已经欺身到了他的身前,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腹部。铠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旅行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揉在了一起,他踉跄着后退,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砸在了水泥地上。

不等旅行者稳住身形,冰冷的矛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你已经输了,金发的骑士。”

可在平台的另一侧,重云正缓缓撑起自己的身躯。他没有倒下,哪怕方才被达达利亚的长矛带着砸在胸甲上,重云以旧站了起来。乾锋骑士的雪白魂钢铠甲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达达利亚微微一顿,转向了重云的方向,他原本带着漠然与戏谑的气息,在这一刻忽然一凝,显然也没料到,这个被他一记重击砸飞出去的魔戒骑士,竟然还能站得起来,甚至还能调动起冰元素力。“居然还能动吗?”

达达利亚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嘲讽,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与满意,像一个猎手在雪原上走了无数天,终于遇到了一头配得上自己猎刀的孤狼。“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握着长矛的手收紧,“很好。”他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带着终于遇到对手的畅快。“看来你才是最适合做我对手的那个人,玩大剑的小子。”

重云脚步猛踏,脚下坚冰炸裂,整个人如冰蓝色流星直冲而去,巨剑高举过肩,全身力量与冰元素尽数灌注剑刃,向着着达达利亚狠狠劈下。而达达利亚眼中血光暴涨,终于不再留手。遏浪骑士铠甲发出低沉嗡鸣,水元素力疯狂翻涌,他旋身挥矛,正面迎上巨剑,矛尖精准卡入剑脊凹槽,两柄魂钢武器死死咬合在一起,狂猛的气浪令水泥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再来!” 重云喉间挤出低沉嘶吼,旋身抽剑,借着旋转的惯性,巨剑带着千钧冰力横斩达达利亚腰侧,剑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冻结成薄冰。

达达利亚回矛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快得只剩残影,冰蓝寒气与水蓝流光不断碰撞,漫天冰屑与水流形成冻结反应。重云剑势迅猛却章法不乱,一剑接一剑,以最纯粹的力量发起进攻。

达达利亚越战越畅快,他已经太久没遇到这样宁死不退的对手。长矛舞动更快。他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还能爆发出多少力量。

旅行者与行秋都已经解除铠甲,屏息望着战场,心头震颤。他们清楚,换做自己,在这等攻势下早已撑不住,他们二人合力都未能逼出达达利亚的全力,此刻被重云一人硬生生逼了出来。

眼看铠甲的着装时间就要到达极限,达达利亚忽然收矛后撤,跳出了战圈。他低头看着胸口甲面上那道深刻却未破甲的冰痕,再望向依旧挺立的重云,眼里满是认可与满意。

“你比他们都强。” 他的声音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认真的赞许,“意志、骨气、战力,还有这股宁死不退的执念,都让我满意。三个人里,只有你,配做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达达利亚畅快地笑了,周身蓝色光晕亮起,魂钢铠甲褪去,露出原本的面容,左臂衣袖上留着一道重云用冰元素剑气划开的浅痕 —— 这是他整场战斗唯一的伤。

“今日到此为止。” 他瞥了一眼力竭的二人,目光最终落回重云身上,随后转身一跃,消失在浓烟密布的应急通道中。

平台重归死寂,只剩火焰噼啪作响。而重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雪融铠甲解除,巨剑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旅行者与行秋踉跄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三人并肩跪在狼藉的战场上,望着浓烟深处,久久无言。

脚下的碎石随着每一步落下而滚动,喉咙里灌满了烟尘与火药的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的钝痛

旅行者的左臂搭在行秋的肩上,右手被重云扶着,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顺着应急通道往上走。身后的地下平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石阶剧烈震颤,那片刚刚经历过死斗的战场,终究在爆炸的余波里塌了下去,连同那些没燃尽的火焰、破碎的零件,还有他们拼尽全力却没能守住的东西,一同被埋进了黑暗的地底。

通道口的光亮越来越近,风里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却冲不散三人身上的血味与烟火气。当他们终于踏出黑暗,站在黑岩厂的地面上时,才发现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灰头土脸的研究员们抱着散落的图纸,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惨白与绝望,扛着长枪的千岩军们握着武器,眼神里满是警惕,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刚从地下走出来的三人身上。

人群里挤出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设计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 你们是魔戒骑士对吧?破坏黑岩厂的犯人呢?抓到了吗?”

行秋缓缓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沉默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人群里积压的绝望与愤怒。

“没抓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红了眼,手里的丁字尺砸在地上,“我们半辈子的研究成果!就他妈这样没了!你们魔戒骑士是吃软饭的吗?”

“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和至冬人穿一条裤子的!不然怎么会让他轻轻松松炸了厂子,全身而退?”

“守不住厂子,抓不住犯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类似的骂声此起彼伏,像冰雹一样砸在三人身上。旅行者呆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看着那些通红的眼睛,听着那些刻毒的咒骂,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拼尽了全力,挨了重击,差点死在地下的平台上,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怀疑与指责。

他甚至听见有人说,是他们里应外合,放至冬人进来毁了黑岩厂。

“够了!都给我安静一点!”

一声洪亮的喝止突然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的骂声瞬间停了下来。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长刀疤的高壮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穿过躁动的人群:“骂够了没有?炸厂子的是至冬的人,不是这三位拼了命往地下冲的魔戒骑士!你们的图纸没了,可他们是拿命去拦凶手的!把矛头对准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几声压抑的啜泣。男人转过身,对着三人点头致意,“我是黑岩厂的总负责人。多谢三位赶来支援,若非你们,那疯子怕是要把整个地下库区都炸上天。我会立刻把今天的事上报,绝不会让你们白白受累。”

重云垂着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们…… 让各位失望了。我们没能抓住他。”

三人没再停留,沉默着穿过人群,朝着黑岩厂的大门走去。身后是研究员们的哭声,是千岩军整队的号令,还有指挥救火的号令声,可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传不到三人的耳朵里。他们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出黑岩厂的大门,顺着旷野里的小路,走到了一条溪流旁。

溪水叮咚流淌,清冽的水声冲淡了身上的烟火气。旅行者却突然一甩胳膊,撇开了行秋一直扶着他的手。行秋愣了一下,连旁边的派蒙都吓了一跳,连忙飞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约书亚?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行秋也跟着问道,眼里满是不解与担忧,“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旅行者没说话,只是伸手解下了绑在腰上的黑柄剑,猛地拔了出来。剑身映着天光,也映出了他疲惫、茫然、又带着怒火的脸。他盯着剑里的自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我在蒙德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魔戒骑士是守护人类的存在。我们不许相互厮杀,不许参与国家的事务,我们唯一的敌人,是杀戮人类的魔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行秋与重云,眼底的迷茫翻涌:“我到璃月来,就是为了躲避蒙德和至冬的冲突。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斩杀魔物,寻找自己的血亲,可现在呢?”

“你觉得,我们在利用你,对吧?” 重云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却一语戳中了旅行者心底最深处的不安。行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约书亚,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工具,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当做并肩作战的同僚!今天的事情绝非我的本意,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为什么要我去和那个至冬的魔戒骑士战斗?” 旅行者突然提高了声音,眼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我应该参与到你们和至冬的国家冲突里吗?我到底是守护人类,还是帮璃月守着兵工厂,帮你们打国与国之间的仗?”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旁滚下两行滚烫的泪,混着脸上的灰尘与血污,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我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专心斩杀魔物就行,可你们却把我当成解决矛盾的工具!凭什么?凭我拿着这把剑,我就活该被卷进这些事里,活该被人骂成里应外合的叛徒?”

“约书亚,你冷静一点。” 行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愧疚与安抚,“我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们就一起斩杀霍拉,一起守护人类,绝不……”

“算了吧!”

旅行者突然咆哮出声,猛地将剑插回了剑鞘,打断了行秋的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泪水混着怒火,“我就不应该成为魔戒骑士。哪怕只是做个普通的旅人,走遍提瓦特,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你们当成工具,被人指着鼻子骂成叛徒。”

他说完,转身就朝着溪流下游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两步,他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派蒙看着他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对着行秋和重云深深鞠了一躬,没说一句话,转身连忙追上了旅行者的脚步,一左一右,渐渐消失在了溪流尽头的树林里。

“约书亚!” 行秋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想要追上去,手腕却被重云一把拉住了。他回头看向重云,眼里满是焦急与不甘,重云却缓缓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现在叫不回他的。”重云望向两人消失的树林方向,声音低沉,像落在溪水里的石子,惊不起半分涟漪,“他已经…… 迷路了。”溪水依旧流淌,风穿过树林,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却再也没有了往日并肩而行的笑语。

与此同时,在璃月西北的群山之中,达达利亚顺着山涧的溪流快步穿梭,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装,腰间别着那柄镶嵌着紫宝石的匕首,脸上的战意与兴奋早已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穿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背靠悬崖的平整空地,几棵高大的松树遮出一片阴凉 —— 这是他和瓦西里早就定好的撤离点,可空地上空无一人。没有约定好接应的马车,没有负责掩护的使节团护卫,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松针的声响,还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达达利亚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语:“真奇怪。瓦西里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守时,从来不会晚到半刻钟。”他在空地上来回踱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任务已经完成了,黑岩厂的核心火炮彻底成了废铁,他也全身而退,按照约定,瓦西里应该早就带着人在这里等他,把他安全的带回至冬。

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正准备找块平整的石头歇一会,耳朵却突然一动,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细微的、弓弦绷紧的声响,多年与魔物战斗,锻炼出的本能让达达利亚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体内的水元素瞬间翻涌,张开一面厚重的水盾挡在身前,几乎是同时,密密麻麻的箭雨从两侧的山坡上射了下来,箭尖带着寒光,撞在水盾上,发出断裂的声响,箭杆被水流卷着,纷纷落在地上。

水盾挡住了第一轮箭雨,可达达利亚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山坡上响起了战马的嘶鸣,无数全副武装的千岩军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握着长枪与长弓,盔甲泛着冷光,眨眼间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千岩军举起长枪,直指达达利亚,声在山谷里来回回荡:“达达利亚・安德烈耶!你以恶意破坏两国和平、损毁璃月国有资产、蓄意制造恐怖袭击的罪名,已被璃月千岩军正式批捕!马上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

达达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不仅知道他的全名,还知道他的身份。

他是以至冬外交使节团的随员身份进入璃月的,这件事只有使节团的核心成员知道,那三个魔戒骑士,根本不可能查到他的外交官身份。瓦西里不仅没有按约定接应他,甚至没有帮他做任何掩饰,没有为他做半分开脱。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窜进了他的脑子里,“难道说…… 我被瓦西里,被至冬使团抛弃了?”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第二轮箭雨已经射了过来,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取他的要害。达达利亚咬了咬牙,水元素在掌心凝成两柄短刃,挥斩间挡开射来的箭矢,转身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茂密的山林里。

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怒吼、箭矢破空的声响在身后紧追不舍。达达利亚在山林里飞速穿梭,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身后的追兵却始终没有甩掉。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千岩军,又看了一眼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之下是璃月人民的母亲河——黄浦江,达达利亚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的千岩军指挥官命令道。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达达利亚彻底包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眼前发黑,湍急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死死拽着他往下游卷去,暗礁擦过他的后背,留下火辣辣的钝痛。他咬着牙,努力在水里稳住身形,憋着气避开迎面撞来的礁石,任由奔涌的江水带着他往下游漂去,直到崖上的呼喝声、马蹄声彻底被水流的轰鸣盖过,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岸边的浅滩划去。

他浑身湿透,冷得浑身发抖,手脚都已经冻得发麻,连滚带爬地瘫在了泥泞的河滩上。江水顺着他的棕发、湿透的衣装往下滴,靴子里灌满了泥沙,腰间的匕首还牢牢别着,可他的骄傲、他的荣誉、他的归途,都在刚才那纵身一跃里,被奔涌的江水冲得七零八落。

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灰蒙蒙的、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他被抛弃了,被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国家,当成了挑起两国冲突的弃子。

河谷的风顺着江面吹过来,带着刺骨的湿冷,崖上隐约还能传来千岩军指挥官的怒吼。可达达利亚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泥地里,泥水混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达达利亚唯一还拥有的,就是“遏浪骑士·狂澜”的称号,他不知道前边的路通向哪里,但也只能在不断升起的白日下,朝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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