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觉么？我感觉这些树枝子是不是更耐扯了？”在双方短暂脱离缠斗之后，十七终于有心思检查一下自身的状态。

话虽如此，他也实在不知道该以何种标准，去为墨森祖龙王这具违反生物常识的躯体评估受损状况。

在他看来，最为直观的表现应该就是分出去的树枝子变得更加皮实耐操了。

“不断催发枝干与你反复重塑的效果相近，结构出现改变也正常。”倒是墨森祖龙王自己似乎并不对这种变化感到意外。

“但是……如此一来，催发木枝的能量消耗也明显增加了。”弗洛哀做了许久的看客，倒是一直在关注着己方的能量存余，此时有些担忧的发出了提醒。

提起这一茬，十七也是直嘬它那不存在的牙花子。

“近身缠斗咱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它说：“你们看对方反应动作好像都挺愣的，但针对头部的攻击全让它给防出去了。”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堪称功亏一篑啊……只能说对方的求生本能还是有的。

“金岩龙主的躯体也能再生……”弗洛哀却问道：“但射线留下的焦痕，似乎维持了很长时间没有被修复——可你削掉自己犄角的时候不是立刻就再生回来了么？”

“同类的射线跟我自己发疯自残大概还是不一样吧？”这个时候十七的脑子倒是十分活泛，随口反问：“说不定是因为同类射线会留下什么权柄残留需要慢慢克化呢？”

“用处不大。”墨森祖龙王却立刻为两人泼了一盆冷水：“射线的能耗太高，若是只产生些许焦痕，实在得不偿失，且我们能用射线直接命中对方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还要小心被对方的射线命中。”十七也很没立场的补充道。

“碎裂的木枝应该是被双方交叠的分解权柄平分了，所以我感觉能量储值整体在下降。”沉默片刻后，弗洛哀突然说道：“但现在却能感觉得到了大量补充。”

“那只手臂可不是几根碎裂的木枝能比的。”尽管墨森祖龙王还是那副早有预料的恶心做派，但那只臂膀为己方带来了大量的补给倒也是不争的事实。

实际上，红色异魔并没有所谓的神念范围。

与十七不同，它才是彻头彻尾的，来自炁界的投影。

炁界的意志，在和界没有“意义”。

它需要的不是适应和界，而是利用这个投影，逐步消解整个厄舍楠，将这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从广袤无垠的和界中剥离，彻底的转化，回归炁界。

它从来不需要在这里存在的意义。

因此，十七在利用界律扩展神念后所察觉到的空洞，并非源自对方张开的神念，而是在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后，自行扩展的分解权柄。

尽管如此，当它被动的分解能力已经足以将连同神念在内的所有能量吞噬一空的时候，它依然可以依靠这能力在十七的神念观测中形成如神念相抵一般的空洞。

可十七的力量毕竟与它同源同阶，这样的力量，无法被覆盖，无法被抵消。十七的分解权柄可以在界律的帮助下贯通整片复苏森林，而在红色异魔权柄的生效范围之内，则由二者的权柄并行，共同瓜分出现在其中的每一分不受庇护的能量。

在撒泼打滚，耍赖般的踢掉真身对自己的控制之后，十七对于这个蛋疼的现状多少是有些明悟与自觉的。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是不断地将双方身上掉下来的“人渣”碎屑分解而后平分，换而言之，谁从对方身上削下来的肉多，谁就能赢得这场能量拉锯战。

可自己这边吃亏就吃亏在，金岩祖龙王在肉身在这方面占据绝对的优势，而自己这边能拿来削皮挖肉剁臊子好像就只有一个能耗巨大得不偿失的射线。

这不倒霉催的嘛！

“我看横竖也商量不出个更好的办法了。”十七大概是被压力搞得有些破防，神念中的嗓音哆嗦着，居然已经有些自暴自弃的亢奋了：“死马当成司马懿，干就完了！驾！老登！”

联结里的另外两人闹不明白司马懿是谁，更不想搭理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驾，老登”。可是眼看着金岩祖龙王终于像是不耐烦的发出一声咆哮，再度伴着地面的剧烈震颤与轰鸣声冲撞而来，却是不想动手也不行了。

两条巨龙之间的宽阔场地已经在刚刚的缠斗中化作一片崩裂的废墟，可相比于它们同样庞大的身形，二者之间的距离却又似乎显得格外局促。

这一次墨森祖龙王不再做任何保留，没有催发出任何植物阻碍，只是猛然立起身形，依靠身体的柔韧硬接下金岩祖龙王的冲撞，借势完全趴伏在金岩祖龙王身上，蛇身紧紧的盘卷起来。

它本体的强度毕竟不是催发出的藤条枝蔓能够相比，此时任由对方在身体上抓挠撕咬，却也只是被抓碎了外皮，撕扯开些许伤口而已。

墨森祖龙王对对此不管不顾，只是全力蠕动着收紧了身体，一对前爪死死掐住金岩祖龙王的脖颈，探头试图从后方去撕咬对方额头处的异魔。

金岩祖龙王那条再生的手臂却忽然生出了变故，带着一道令人牙酸的吱呀崩响，整条前臂竟然挣脱了关节的限制，强行反转过来，五指狠狠剜进了墨森祖龙王脖颈之中，要将它的头颅拽开。

那短粗却锋睿难挡的利爪从硬壳般的鳞片缝隙内扣进，却终于在根指根处受阻。伤口处泛着蓝色荧光的血水随着这只手爪的撕扯四散迸溅，倾泻而出，如同雨水般浇下。似等不及顺着手指流经手臂蜿蜒而下，于途中便以迫不及待地汇成一股又一股水柱向下泼洒，却终究在未得落地之时，便被无形中相互纠缠的两股分解权柄吞噬瓜分一空。

墨森祖龙王脖颈受此重创，却并未失掉反抗能力，金岩祖龙王以手指掐入脖颈，像是攥着其中的骨头一般欲将其头颅拖走，可强行扭转的关节却已经在难以提供后继的力量，反而在墨森祖龙王反向的挣扎中陷入了僵持状态。随着僵持的拖延，却是金岩祖龙王那强行反转的手臂关节再度发出骨骼摩擦的巨大声响，似即将不堪重负彻底崩断。只可惜在这一番僵持之中，它却又将另外两条前肢挣脱了墨森祖龙王那庞大身躯的束缚，腾出空隙抽出手来，要从另一面去抓挠墨森的脖颈。

墨森祖龙王靠后方的一对脚爪死死攀在这其中一条手臂上，脚上的利爪虽不足以穿透金岩那厚重的岩石状鳞甲外壳，却也在刮出道道裂隙后总算死死地卡在外壳之上，在身躯随着金岩祖龙王手臂移动而被强行拖拽之时仍旧尽力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同时一段腹部上原本如同甲壳一般的结构再度，伸出那五对昆虫一般的节肢腹足，死死的攀住另一条手臂，令其半曲半张难之间以施力，以此将金岩祖龙王的一对胳膊锁在半空。

金岩祖龙王纵然力量过人，却也终不可能仅靠力量在与另一名祖龙王的肉体搏杀中呈现绝对的碾压态势。

尤其是墨森祖龙王这种虽然不以肉体力量见长，但身体状态十分诡异而又分外坚韧的家伙。

若说此前面对墨森祖龙王试探性的、通过树网催生的植物，金岩祖龙王还可以相对轻松的挣脱。那么面对此时前者悍不畏死，以几乎全盛状态的身躯直接发动的绞杀，纵使金岩祖龙王是如何的膂力过人，一时之间却也只能与对方僵持在原地。

十七倒也没有闲着，墨森祖龙王虽然没法直接去够到那只异魔，但也总算是占据了有利的角度让对方无从还击——天杀的红色异魔总不可能翻过白眼来对着后脑勺发射线吧？

再次来到这个位置，眼看对方能够行动的肢体差不都都已被控制，当下它便毫不犹豫的再次一发射线出手，直接轰击在那异魔位置上方的头颅之上。

可惜金岩祖龙王的头颅是被对方最先改造的区域，纵然只有头顶一层甲壳阻隔，却也难以快速被洞穿。那红色异魔感应到了十七的攻击，操控着金岩祖龙王的躯体，挣扎得越发激烈起来。金岩祖龙王尽管是个短脖子，总也还是能动弹的，在对方左右扭动之下，十七很难将射线锁定在一个位置，也再度加剧了穿透那层外壳的困难。

金岩祖龙王那只扭曲的前爪再度发出几声闷响，终于彻底扭崩断。其间那些黑黢黢的黏连筋腱还未完全在撕裂的甲壳中展开，却不防金岩祖龙王直接将那庞大的身躯向右边一倒，要将墨森祖龙王压在身下。

这是原是非常笨拙的一招，常人斗殴是，若无特殊场地帮助，一般不会有太大效果。

可一旦施展的对象拥有金岩祖龙王这样恐怖的吨位基数，杀伤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轰鸣声再起，随着两只百米巨物的轰然倒地，原本就已经随着两者战斗破碎不堪的地表终于彻底崩碎，下方已经被墨森祖龙王树网侵蚀的半空洞的岩层吃不住力道，此时层层垮塌，那崩碎的深坑竟将这两只庞然巨物的身形吞没其中。

原本就已经很吃力的墨森祖龙王，身躯已经不堪重负的爆裂蹦开，不过那些碎裂的躯壳却又立刻如同片状的木爪一般快速聚拢，死死扣上了金岩祖龙王每一寸能被它们触碰的皮肤——却是墨森祖龙王再度将大半受创的身子转化成了植物，又忍着剧痛用尚能活动的一条前肢带动脖颈猛然一探。其脖颈处那受伤的缺口里翻涌着迸发出道道根系，生生将金岩祖龙王插在伤口中的半截手臂挤压而出，更进一步反向将其包裹，顺着仍旧相连的筋腱攀上了另外半截断肢，从断口处向着金岩祖龙王的血肉中钻去。

不单是脖颈的伤口，墨森祖龙王崩溃的身体各处都已经生出无数的根系藤蔓，如同触手一般蠕动着钻入甲壳的缝隙；其尚能活动的不分身躯依旧在死命的蟠卷绞杀，其上上在异魔改造后出现的刀刃一般的凸起，在金岩祖龙王体表上划出道道豁口，而后便又有更多的根须沿着豁口蜂拥而入。转瞬之间，墨森祖龙王的整个身躯如同变成了一株寄生在金岩祖龙王尸体之上的植物一般，深深地在其体内扎根。

只有它靠手臂带动的上半截身躯，仍在尽力的向着金岩祖龙王的头颅移动。

那金岩祖龙王右半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被湮没在盘延而上的根须之中，右半尚能活动的一对前肢之一也快速被根系束缚。

这强化过的根系，显然无法靠它一侧身躯有限的活动角度挣脱。

眼看墨森即将第三次把十七送到其脑后的有利位置，金岩祖龙王那一条唯一尚未受阻的手臂，却忽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那条手臂骤然扣住它自己的下颌，狠狠的向上一翻，随着一道在这深坑中格外响亮的咯嘣声响，金岩祖龙王竟然将自己的整个头颅悍然扭断，从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上翻着对上了墨森祖龙王的视线。

十七几乎是立刻便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只觉得周围的时间猛然被拉长到如同静止一般。

这个动作对于生物而言近乎匪夷所思，那仅存本能的金岩祖龙王肉身断然也不可能作出自杀证道这样夸张的举动。

但毕竟，如今控制这具身体的是红色异魔，这身体在其手中无所谓生死，不过是一个容器，一个工具。

如它先前能够挣脱关节的限制强行扭转手臂，如今其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合适的角度。

这些念头在十七被加速到近乎极限的思维中骤然闪过，如同一块块碎片各自归位，展示出了谜题最终的模样。

不论是因为足量真身的降临使得投影出现了智慧，还是真身已经能够在炁界主观操控投影，甚至是因为它本身就保有这样超出生物常识与本能的狡黠——

果然，还是不该对对手有丝毫的小觑。

MD，此子断不可留！

当一道红光如预期一般在视野内亮起之后，十七也同时的释放了射线。

这时候，它的心头忽然涌现一道奇怪的念头：

都说自古对波……哪边输来着？

十七赶紧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梗。

左右都是相对的，鬼知道机位杵在哪边啊！

两道仓促释放的射线初始均偏移了位置，在两位祖龙王的头颅上彼此划出一道焦黑印痕后，才终于迎上了彼此。

当射线相对时，中心那能力湮灭中所产生的扭曲比什么感应都更加精准的将两人的方位锁定在一起，牢牢相吸，这次的射线对轰在事实上比此前两人间的任何一次对抗都要更加漫长，双方似乎都知道这将是彼此最后拼尽全力的一击，甚至都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分解祖龙王的躯壳化为能量供给以试图压制对方。

但双方分解的进度，其实并不统一。

哪边暂时快一些，湮灭的位置便会向对方逼近一些，于是又逼迫对方不得不跟着加码，鼓起更多的能量反击回去。

如此一来，十七却已经无法如计划中一般脱身而出，反倒必须依靠墨森祖龙王身躯中的能量与红色异魔对抗。

双方最终还是被逼到了以这种最为直接且凶险的方式进行能量的对耗。

而致命的是，在墨森祖龙王动用全力控制住对方试图为十七寻找有利输出位置的前提下，对方这出乎意料的一击已经让十七一方在这种对耗中处于了绝对的下风。

如此进行下去，这边必败无疑！

“异魔！你还在犹豫什么！”神念联结中，墨森祖龙王忽然咆哮出声。

“我犹豫什么！？现在这种情况我根本脱不开身，一旦脱身很快就会被对方以能量压倒！”十七的声音也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恨，不过这愤恨倒并非冲着墨森祖龙王而去。

“直到因为能量不济被对方消灭么！？事已至此如何还能畏手畏脚？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墨森祖龙王却带着更加决然的怒气再度咆哮，不待十七反应便喝道：“弗洛哀！”

弗洛哀此刻却并无任何言语，她已然明白墨森祖龙王的意思，只待能量稍微运转，他那身躯竟直接捧着十七那球形的本体从墨森祖龙王额头间翻卷而出，反倒是带着墨森祖龙王已经密布全身的庞大根系网络一并越出，随着根系飞速的收纳进她的体内，倒像是她将墨森祖龙王反向吸收一般。

“十七！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情，剩下交给我们！”面对二人这突如其来的行事，十七惊慌中正想开口，弗洛哀那依旧平静但显然不容置疑的声音却先一步在联结中响起。

随着困住金岩祖龙王全身的根系消失，尽管它身躯同样在红色异魔与十七的激光对射逐渐萎靡消散，却依然徒劳的挥舞起两对臂膀试图拦阻弗洛哀。

双方其余的所有外散权柄都已经消失，将全部力量注入这誓要将对方彻底消灭的射线之中。始终留意着能耗与权柄印记的弗洛哀正是注意到这一点，才敢冒着被覆盖印记瞬间分解的风险现身，带着十七突破这最后的一段距离。

射线在对撞处现出的湮灭区域，虽然看上去威势惊人，实则全部为单纯的分解能力所化，而这种从未出现在理序中的独特的坍缩性的能力，并不像寻常术法洪流一般带有物理意义的冲击力。弗洛哀此时全然无视了那对注定来不及赶上的臂爪，借用漂浮能力全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双方距离在极速的缩减，射线的威力与能耗也随之骤然拔高，在这短短一瞬之间，已经彻底进入不死不休的死局。

这时那由墨森祖龙王身躯所化的，本就不多的能量已经顺着尚未断绝的根系，被如今能耗已然高到匪夷所思的射线全部耗尽。直到墨森祖龙王身形彻底消失，所有根系完全收缩回弗洛哀体内时，十七已经感到了一股明显的力竭，射线的交汇位置猛然被推近一大截。

就在十七那灰白的射线再无以为继，几个忽闪后彻底熄灭的同时，弗洛哀骤然转过身去，将十七搂入怀中，以自身为屏障挡住了背后的赤红射线。

她的身体不似墨森祖龙王那般经过不断的升级与修复，此次现出纵然有所变化却也依旧无力过多阻挡能耗已经如此恐怖的分解射线。

可，她们与红色异魔的位置依然尽在咫尺，纵使与射线接触的位置几乎立刻消散一空，可弗洛哀也几乎是同时自行消散了下半躯体，在后背催化出道道一触即逝的木枝，来尽可能地增加对于射线的那一丝几乎微不足道的阻挡时间。

弗洛哀的双手同样已经消失，就连那木石状的犄角乃至整个头颅也已经开始了分解。她感到射线已经消解了自己的脊背，那锯齿般的锉刀似乎正在快速剐蹭着自己的脏腑。

但她终于感到，自己胸口的内侧似乎触碰到了某样切实的物体。

“十七，尾椎，从我的胸口——刺进去。”

在被缓时拉扯到极致的思维中，十七听到了弗洛哀顺着链接传来的话语。

十七终于明白了她究竟要做什么，知道了墨森祖龙王跟她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这般情况之下，它二人皆可牺牲，唯独十七必须成功，若十七能活，它二人神念仍然可依照信标留存，若十七失败，却也是这样来的更为痛快。

它不再犹豫，调转尾椎朝着那仅剩的一层蒙在那红色异魔身前的叶片上狠狠刺入。

“你记得，去救龙主……”

神念中弗洛哀话语未落，身躯便彻底消散在射线之中。在那之后，红色异魔那赤红的瞳孔与炫目的射线同时显露。

十七一时失去了反应，甚至它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终于彻底暴露在射线之下，一种自全身升起了难以言喻的痛楚立刻将它的一切思绪牵扯过去，比起感官，那更象是一种精神上的剥离感，仿佛全身上下以无限小的单位被无数的刀锋切割而过，不停的切割，切割，再切割。偏偏又将这种事无巨细的分解清晰的暴露在它的每一缕神念之中。

仅仅一瞬间，十七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

但它能顶住……它必须顶住！

尽管这二人的自我牺牲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但它们确实已经穷尽一切为自己制造了最终一击的条件！

墨森祖龙王与金岩祖龙王相互牵制无法寸进，就让弗洛哀送它过去。

射线无以为继，就以墨森祖龙王全部的身躯供给。

依然不够，那就靠弗洛哀尽力扛下来。

它与那红色异魔所差的，也不过就是那么一段距离。

而如今，弗洛哀已经通过自己的牺牲把它送到了与那红色异魔近乎面对面的距离，它所承受的不过是在效果远不如弗洛哀所承受的分解射线之中一瞬间的沐浴而已。

它要赢！它必须赢！

在被射线照临的同时，十七的尾椎也已经刺入那射线中心最为璀璨的一点——

许久后，早已成为一片白地的复苏森林中，其核心区域弥漫的烟尘终于散去，给周边或断裂或涌起的岩石丘壑上泼洒了厚厚一层黄褐色的沙土。

随着烟尘的散去，其内一座范围千余米的深坑终于暴露在天穹之下。

其时，晴空万里，曜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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