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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时,1

[db:作者] 2026-07-04 15:59 p站小说 1990 ℃
1

大学第三年的暑假,朝比奈真冬的公寓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室外温度36℃正值盛夏蝉鸣和阳光把日本放在炭火上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沥青路面融化的气味沉闷又浓烈柴油混着焦糊的甜味在升温里转变成辛辣的焦油味。东云绘名背光,太阳打在她身上像包围上一层绒毛汗水顺着脖颈滑向锁骨把浅色短袖上衣的领口浸湿透出一小片肌色。
我说,真冬。东云绘名扯了扯背带,旅行背包晃起来叮叮当当。
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理由不明地点未知路线规划全无,朝比奈真冬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自然丢下背包坐在自己放着复习资料和笔记本的台桌对面的东云绘名,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说好。
她考了驾照,那张证件照片拍得很严肃被晓山瑞希问过表情是不是绷太紧了,朝比奈真冬摇摇头说自己当时很放松。车是二手的低价收购来自于父亲不知道哪个朋友的改装旧吉普,越野车的车漆被改成鲜亮的银白色在强光下刺眼。朝比奈真冬不怎么开车。
想去哪里?开到哪里算哪里,人生是场旅行不是吗。东云绘名笑着回复朝比奈真冬。我们要准备小型手提灯,备用电源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食物是必要的以及四升的水箱来补水,或许你会想再带把鱼竿和帐篷,不过我不介意在你的车里过夜。
倒出一长串购物清单,朝比奈真冬有很大理由怀疑东云绘名来找自己是寻免费劳动力,一个人固然无法购置这么多物资两个人就刚刚好。第二天一早就拖着睡眼惺忪的东云绘名驱车到东急和唐吉诃德买掉百分之九十,乱糟糟的购物袋带着塑料摩擦的噪音把后备箱填到抗议没有规划的放置果然还是不行,无奈塞进后座。
规划一下吧。绘名说森林里蚊虫太多不去山上太危险也不去,日本没有大片的荒漠,我们不能像传统的公路片那样能在滚着风轮草满是沙尘的五号州际公路穿过德州去墨西哥,国道没有那么广的信号覆盖得提前在谷歌地图把路线下载好,两分驾驶分值一万元,六分吊销驾照。
朝比奈真冬的手指压在笔记本触控屏翻动社交平台上的旅游攻略推荐,她做好了要陪东云绘名跑上那么几天又或者几十天的心理准备。趴在沙发上的东云绘名漫不经心点着朝比奈真冬的电脑屏幕小腿摆动一下下打在靠枕上啪嗒啪嗒,神社参拜高中修学旅行时总会去不感兴趣,夏日祭的烟花大会固然漂亮但在涉谷也能看到所以没意思。
那去日本海吧。
朝比奈真冬的电脑屏幕上是富士山麓。

从八户上R45国道从三陆出发,路径规划是一千四百千米。
车上冷气开得很足,东云绘名身上多披了一件朝比奈真冬的长袖帽衫,大一个尺码的所谓外套完全oversize,下摆能盖住大腿。她们走的道路不算大众,晨间公路上车辆稀少一个小时见不过十辆,不过市区内就略显拥挤,挡风玻璃后一张张神色厌倦的工作日脸面孔驶过好在朝比奈真冬没有路怒症而东云绘名刚好不会开车,她现在对五分钟前马路上那辆违章行驶的机车男有特别大的怨气,祝你炸缸翻车永远点不着火花。
以至于在堵车间隙里朝比奈真冬有空动手调起车载电台,东云绘名对时政新闻兴致缺缺,本就早起苦手又空腹挨上一顿怒后毅然决然伸手探去后座摸索昨天买来的金枪鱼沙拉酱饭团和决明子茶,舔掉指尖上沾到的海苔碎屑擦拭干净成功抢夺驾驶员的电台选择权,在滋啦电流声里跳过一个个流水线化双人漫才和天气预报最终停在老歌频道。

little honey, are u going out tonight?

夏天或许才刚刚开始,阳光刺眼。
朝比奈真冬在等待ETC的间隙里翘开一罐Cheerio,猛烈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疼痛和咖啡因作用强制开机大脑,东云绘名被这个味道刺得激灵放下易拉罐的时候还在吐舌头,毕竟不能指望功能饮料有多好喝。
左脚离合器,右脚踩油门。朝比奈真冬打着方向盘开过一个又一个弯道,枯燥乏味是必然的公路旅行就是这样没有逃亡底色的惊心就只剩重复风景带来的视觉疲劳,东云绘名已经把手机玩穿到前庭系统将近罢工拿出速写本又啪一声合上塞进扶手功能区招呼了一声驾驶员说我要睡觉了又被车窗上透过来的太阳光攻击到一不做二不休又猛灌一口朝比奈真冬的饮料直起身抱臂盯着窗外的海景,眉头皱在一块。要我把窗户开起来吗?现在有风不开空调也没关系。朝比奈真冬单手拎出衬衫前襟口袋里的软白灰七星,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她吐出白雾,烟草燃烧带着焦油味顺着风送到深呼吸调整状态的东云绘名跟前,她被狠狠呛了一口。
抱歉。怨毒的目光投来,朝比奈真冬在咽下一口过肺后把手搭在大开的车窗沿上单手控住方向盘,深色条纹长袖薄衬衫宽松被挽到手肘露出有点薄肌血管清晰的小臂干练又休闲,过喉烧痛干燥,东云绘名没有也拒绝选择拿出朝比奈真冬甩过来的烟盒里任何一支,海风湿润地打在脸上吹翻前发把人刮得睁不开眼,车速在六十迈。
东云绘名收回了要掏出短裤口袋里烟盒的手,真冬,抽完这根马上关窗,我现在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在交通事故里丧命。
食指轻点烟灰抖落在易拉罐里发出呲啦声响,朝比奈真冬轻声说遵命。
不过要一个人拉满全程还是太困难,她们的午饭晚饭都是便利商店买的半价火腿蔬菜无边三明治搭配乳酸菌饮料。东云绘名看腻了蓝天白云和靛蓝色大海而夕阳西下的赤橙又太短也不够新鲜朝比奈真冬揉了揉酸麻的眼睛宣布今天的旅途暂告一段落,老吉普毕竟不如福特野马要更适配公路舒适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们停在Lay-By作喘气,然后前往最近的道之驿。

在24h浴间里简单洗漱后回到车上把椅背完全放倒用遮阳帘遮住车窗玻璃,那件灰色帽衫现在叠成枕头被东云绘名压下侧过身呼吸充斥的都是朝比奈真冬的洗衣凝珠和柔软剂的味道,虽然她一整天都在被这种温和又不寡淡的薰衣草味包围。毛毯刚好盖住两个人,熄火后车内只能听到海风打在车顶的轻微碰撞声和近在咫尺的平稳心跳声。
朝比奈真冬还是想不出来东云绘名到底为什么找自己一起公路旅行,绘名明明总说自己木讷,与朝比奈真冬的旅行注定会有很多无趣的时间,她做不到通宵长途尽管在做司机这一方面已经足够尽职尽责也做不到突然说上几句俏皮话放松逗人一笑。
绘名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呢。
朝比奈真冬问。但东云绘名背对朝比奈真冬一语不发,沉默的时间长到她怀疑副驾驶位上的那人是否睡着了,阖目的下一瞬朝比奈真冬听到东云绘名没有起伏的声线。
我不能来找你吗?
在这种时候把回答换成发问吗。朝比奈真冬知道这种问题进是发难退也是发难,最好是保持距离后用死寂来回答,所以她也报之以沉默。东云绘名的问题再正常不过,朋友为什么不能互相约着出去玩呢?
难道是前天阳光下东云绘名模糊不清的脸让朝比奈真冬看不出情绪颜色的下意识畏惧,手死死攥着背包带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似乎要把什么抛掷脑后不管不顾。
也可能是因为朝比奈真冬还在想那个吻的含义,优等生的求知欲望一向强烈。三个月前新歌发布后庆功宴的酒会结束后搭自己在身上醉成烂泥的东云绘名在无人的路灯下突然吻在朝比奈真冬的唇上,没有深入也不多停留,四月份的春末还带着凉意的尾巴,朝比奈真冬把东云绘名发烫发烧的体温归咎于酒精,以及扯下自己围巾后环绕上脖颈的指尖是热度的次传导源头,脸颊贴在一起静电但偏偏真的靠在一块时真的好像要把大脑都融化把骨肉都泡软欲望在叫嚣炽热的呼吸打在颈窝间有什么柔软湿润温热的压在喉上,压迫朝比奈真冬的呼吸,后来东云绘名在朝比奈真冬喉结处的皮肤留下一个牙印,笑得像一只脾性恶劣的野猫。这天最后的结尾是情人酒店里朝比奈真冬的腰上和背上被抓出一条条血淋淋的蜈蚣般爬行的疤痕,她在当晚东云绘名睡着后就把那带着自己皮肤组织和血迹的美甲全卸了,这完全不是报复行为。第二天甚至很多天以后东云绘名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一切照常。
那要当作是场逃离城市霓虹光怪陆离的伪梦吗?仅供一夜是来自春日带来生机勃勃又带走死去的过去所有终于把那理性蒸发的短暂非正常关系也带走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那么清白。朝比奈真冬也翻了个身,皮革座椅靠背吱嘎作响,她突然不是很想看东云绘名的脸也不想听到回复,闭眼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但东云绘名只是干笑了两声。
然后归零,海风仍继续吹着。

这天晚上朝比奈真冬做了一个梦。
公路旅行是一场把两个别扭的人关在狭小空间里利用人类心理本能对孤独感的恐惧强迫两颗干涸的心灵交流的羞辱性测试,朝比奈真冬梦到自己和东云绘名互相剖开胸腔从肋骨的缝隙里摘出鲜活跳动的心脏再吃进肚里,这场人人相食的闹剧发生地点就是这辆被改装过的老吉普,银白色的车漆都被染成红色,血液从引擎盖溢出蔓延又淹没整片梦境,然后胃里那颗被撕咬成一块又一块的心脏尖叫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滴着血水带着胃扯着肠子从剖开的皮肤里溜了出去在一片通红粘稠的海里不见踪影。
身体该幻痛吗?梦是不会疼的,就像梦里流过的眼泪从来都不算数。
朝比奈真冬醒来时脸上是湿的,下意识摸了把脸确定液体的颜色和触感。眯着眼抬头就看到东云绘名站在车门外把指尖上的水甩向自己,那件灰色帽衫又套在身上清晨的海边公路温度尚低带着咸味的风呲呼啦刮着把人都头发扯得乱七八糟配上完全湛蓝清澈的天空看起来像社交平台营销号推送的氛围感女头卫衣拉链被严严实实拉上完全遮住东云绘名的蓝色牛仔超短裤只剩下光洁的腿暴露在外。朝比奈真冬侧身躲开时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到脚边。你不是会赖床的人才对吧。东云绘名递上一条被冷水浸湿的一次性毛巾,按路线规划我们要在今天下R45道从女川港进入R193国道。
似乎昨天晚上无事发生,也许那本来就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绘名和自己说到底只是朋友。朝比奈真冬整理好心情和边幅后回到车上东云绘名刚调好车载电台,开门的咔声和老设备的电流声混杂在一起,R&B的都市抒情类型一直是东云绘名的强项调整冷气时泡着速溶咖啡嘴里在哼唱,朝比奈真冬单手扣住方向盘缓慢倒车侧目看外后视镜像没听到那些暧昧的歌词突然一脚油门车子被减速带震得颠簸。
这个故事给我们一个坐车要记得系安全带的惨痛教训,东云绘名猛地向前磕到膝盖发出一声惨叫起身发现咖啡粉撒到虎口沙子般从缝隙里漏下散了一身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混杂黑色粉末。噼里啪啦响,塑料矿泉水瓶被捏到变形有水险些倾出来而朝比奈真冬面上无一点悔色目光直直盯着前方道路,换挡杆被扳动。这家伙。东云绘名用湿巾把身上腿上的咖啡粉小心扫到矿泉水瓶里,心里想这瓶水现在是真冬的了今天你就喝这个。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是说想和你私奔信吗。莫名其妙又挑起那根刺,东云绘名的声音里还带着气听起来像一只被搓得膨胀的河豚鱼,车载音乐不至于盖住一个人正常的讲话声更何况无意识拔高音量后接近质询,朝比奈真冬的手指搭在老旧硬皮革包裹的方向盘上轻敲着发出思考似的哒哒声。
绘名,我们没有在交往。朝比奈真冬说。
东云绘名选择回复手机消息以冷暴力表明态度头也不抬,懒得理你。

车上死寂流动的音乐是唯一能证实时间没有暂停的,是不是又错失一次和绘名交流的机会?如果现实生活是恋爱游戏按照晓山瑞希的说法朝比奈真冬的攻略好感进度一定是负数了送礼物都没有用你连关键剧情都触发不起来怎么拿角色特殊情感事件CG。
或许对情感怯懦是朝比奈真冬的保护色是被风雪掩埋的稚嫩幼芽她勉强自己存活着却在心的寒风里做不到成长抽枝,经历过一次接近死亡与哈迪斯对视就不愿再冒险淋过刻俄柏洛斯的毒涎,于是她有点太迟钝又太胆小问她你要幻想爱吗会摇着头说不我们不要谈这个,敏感被浪费在感受苦痛与无助只留下一句可怜可哀可悲。
余光落在被阳光照得发光的大腿上,东云绘名的指尖夹着没被点燃的pianissimo。
如果真要去谈论什么朝比奈真冬或许会抓着袖子又或许是攥着衣角下摆扭捏看起来愚笨至极良久后说爱太沉重了,她默许东云绘名和她发生性的关系,性可以轻飘飘的给予很多人但爱就不行了,爱的试错成本太高朝比奈真冬没有承担的胆量,所以那白色的暴风雪与茧房无异,都把朝比奈真冬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不厌其烦拨开一切去牵住她的手总是柔软的,或许有时还带着点工业颜料的刺鼻气味,是朝比奈真冬会想象的以后。
驱光是天性,在满天雪白里也想生出一片见光的叶。不愿做一个死胎,挣扎着忍受疼痛也想把茧破开。
车窗被放下,朝比奈真冬往东云绘名的怀里扔去一个火机。

朝比奈真冬睡醒时是下午两点,确实不早。
早饭午饭还是下午茶,杯面配着滑蛋培根恰巴塔,东云绘名用干巴的面包沾去味增味杯面里最后一口咸得过分的的汤。闭着眼做梦的时间太长太久不小心错过晨间新闻,秉持着一个好的舵手身边总有一个让人放心的望远镜朝比奈真冬对于副驾驶女士就有如此信心,完全将车载电台托付东云绘名,没有人提起回放她们都不感兴趣。
下午两点半,老吉普重新踏上公路。
车子一路开到晚上五点,几个小时刚好胃完成一轮消化。朝比奈真冬找到一家町村便利店,夏天的夜总是来得很晚很晚到现在的天空还泛着点白又混着点黑色的云叫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夜还是变数将至。
云层把小小一弯弦月遮得严严实实。

天色在十分钟内变黑,风把车压到车道旁像逆流里一株无奈的野草,雨着急忙慌倾倒在车篷上刺耳如钢珠落地有着把这小小一方空间压缩不见的势气。手心冒汗,东云绘名能看到朝比奈真冬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距离最近的道之驿还有四公里,这里没有可停靠点。
雨幕降临下给前路蒙上一层可破开的墙连车灯都照不透,手机信号失灵,风与海浪撞在一起轰隆隆隆。好在卫星导航还在工作简洁到只有几笔线条勾勒的道路上那粒红色行驶中的箭头有着事不关己的自大高傲,难道人在危难中总会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恶意东云绘名除了驾驶员外咒骂了所有。
雨,又是雨。
难道她和朝比奈真冬的之间一定是要湿润着吗?她们到底共同淋过多少场雨,或者该说上天要对她们降下多少场雨才肯罢休。东云绘名至今无法忘记雨里朝比奈真冬温热的体温在被打湿的厚重的衣物紧贴在身的凉意让人心上泛出点涟漪,她也无法忘记湿透的朝比奈真冬眼睛暗沉又波光粼粼说话声有闷闷的鼻音比被垂耳的被弃幼犬更叫人心软成一滩烂肉。
还有一场几乎接近毁灭朝比奈真冬的雨一场东云绘名拼尽全力也想寻得一片朝比奈真冬痕迹的雨,即使结局不差但寻觅间一刻的无力与恐惧仍叫人惊魂未定,东云绘名怨恨朝比奈真冬第一次冲动的消失又残忍自私地把朝比奈真冬留下然后把痛苦的朝比奈真冬说作狡猾,所以对东云绘名的卑鄙所做出的惩罚是你永远都在经历暴雨,你的爱永远都在经历暴雨。
我不想这样。我们不要这样。
东云绘名看见朝比奈真冬的沉默,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鼓动声震耳欲聋。
四公里能否被压缩成瞬间。
她把衣角捏成一团。

警察的黄色雨衣被车灯照得晃眼,尖锐的哨鸣响彻,朝比奈真冬在最近的道之驿停稳车熄火后完全脱力倒在方向盘上,头撞上去发出沉闷一声响。
手提灯挂在车内后视镜上,东云绘名的胸口堵着一口重物喘不上气手捂在脸上才发现冷汗,全身都经历暴雨般湿透。没由来的想哭明明真正该哭的是朝比奈真冬,东云绘名想自己是不是太幼稚所有的一切都不负责任又随意连这场公路旅行的邀请都是逃避现实的气血上头。早晨醒来看到朝比奈真冬睡梦里痛苦的脸时她亲吻了朝比奈真冬的额头这也足够卑劣,酒精总能给予人莫大的勇气如此才有了路灯下勾着朝比奈真冬后颈去吻,顺从的真冬究竟是在浪费好意还是情感暧昧又或者是求知心切,可是当她真的撞进自己的身体里时扣着手腕反复重复爱的样子看起来好真切,朝比奈真冬真的懂爱吗?
东云绘名难道就懂爱了吗。
好像没有人能给爱下定义。斯腾伯格总结完美爱情的三个要素是激情亲密与承诺,东云绘名和朝比奈真冬之间已经有了性的本能和温暖贴近分享理解与支持的情感连接既激情和亲密,做爱完美囊括了前两点那么承诺要如何才能达成。
大脑如蝗虫过境。
于是嘴唇一张一合像要把心挤出来,东云绘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低垂着头问朝比奈真冬,自己该怎么办。
眼泪啪嗒落在放在手背,温热湿润和真冬的体温有点相像。

朝比奈真冬抬眼只看见东云绘名缩成一团泣不成声。什么。朝比奈真冬的声音轻轻的可是现在东云绘名脆弱不堪就算是羽毛都有把她的胸腔压碎的危险。
瞳孔在看到东云绘名满是泪痕又通红的脸时还是瞬间颤抖着骤缩,雨滴打在车窗上暴力毫无温柔可言把呼吸都搅得一团糟。
朝比奈真冬承认暴雨和雷鸣以及被压到变形的车道不在计划之内但她们都忍受了并且避难成功完全幸运,是自己做错了吗,迟钝的感知非本人意愿朝比奈真冬说出的所有能刺痛东云绘名的尖锐从来都是轻描淡写,以至于真的会想起来时连本人都有一丝愧欠,但是东云绘名自己说什么都不要遮掩大胆说出来就好了,所以是自作自受。
现在话卡在喉头讲不出来,于是很多想说的在车内里人与人不过十公分的罅隙里被消化被藏在深处。你现在不应该这么说,大脑在告诫,朝比奈真冬绝非口直心快的笨蛋。背着光看不清脸的东云绘名又回闪在面前她拽着背包问要不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要去多远才能不让你这么难过,去夏威夷吗那要坐飞机不过都会晕车了晕机反应更大吧。这些话朝比奈真冬也说不出来,她的手半抬在空中不知所措。
于是她听到东云绘名问她,你爱我吗?
抱歉真冬,东美果然还是好难啊。大家都那样努力又鲜活才能出众每个人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与热情,该怎么做才能特别?只磨练自己的武器就有破出重围的机会了话再弱小的士兵也能做将军,可有的人就是做不了将军因为评分是血淋淋的。删掉自拍账号断绝一条后路才会想起来还有那么多路可以走还有那么多方式能逃,我该怎么办真冬。
潮气让朝比奈真冬浑身不舒服,东云绘名的眼睛里有一场轰鸣的暴雨同时进行。不明白就一直画下去画到被人认可为止,这句话朝比奈真冬很早之前就说给东云绘名听过却也太轻飘飘足够不负责任,如果现在回复我爱你了话可以停止哭泣吗?
你不用道歉…
但我还是想画出能让你哭着说感动的作品,明明知道这样的话再怎么靠近都像做梦却还是不想放弃,求求你了真冬告诉我吧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给你的性,足够让你产生特别的感受吗。
意义在丢失,两个迷路的孩子。
朝比奈真冬无法言说,这样的爱太轻贱,这不是她想诉说的爱不是她所探索的想要认认真真坦白给东云绘名的情感,浑身都在抽痛呼吸都放浅那场梦里心脏真的被胃带走了吗为什么心还在跳却又空虚空落。我们的关系不应该用这么浅薄的话来形容,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清白。
沉默后回应东云绘名的是短促的开门声,朝比奈真冬说她要看看车轮有没有被压坏。
逃避太低劣了。

衬衫贴在身上像刚从羊水中被抱出来时胎儿被覆上的一层胎膜,朝比奈真冬站在车后,烟在唇间被彻底打湿。
符合夏天与海边的蓝色大广告灯牌没能照穿这场大雨,火机几次擦过砂轮却激不起一片火花。夜深下来,明明一切都该是静悄悄。耳边嗡嗡响成一片,以至于朝比奈真冬没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烟在感受到拥抱的瞬间掉落在地上。

东云绘名揪着朝比奈真冬的领子接吻,雨和晚霞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能掩盖掉那么些难堪比如泪水比如红晕。被吻的人还没能从错愕中缓过神来踉跄着跌靠在车尾灯上。
前发被雨水黏在额前看起来狼狈至极,东云绘名粗暴地用牙去咬朝比奈真冬的下唇在发出嘶声的间隙把舌探进去勾着舌尖交换喘息把所有卡着说不出的话尽数咽下,直到分离时牵挂出一线又很快断裂,朝比奈真冬勃起的性器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抵在东云的大腿根上实在无可救药。
东云绘名胡乱想要解开裤子的尼龙扣裤带时被朝比奈真冬制止住,手腕被紧紧攥住体温热到无法感知到降雨带来的温度骤削。不要在这里,朝比奈真冬哑着嗓子,鼻梁压在身前人的肩窝。
车椅靠背早已被放下甚至连挡布都挂好,到底该说你在寻找新的出气口还是渴望性到病入膏盲,朝比奈真冬被压在身下混着几声噫呜勃起的性器被完全释放弹出打在东云绘名掌心上。湿漉漉的鬓发别在耳后东云绘名贴着冠头吹气指尖摩挲着根部将粗壮的性器吞吃进大半,紫红的性器长得狰狞恐怖才衔到半根就已经抵到喉头,扶手箱硌着腹部东云绘名被压迫得反胃下意识发出一声干呕但偏偏腿间的湿滑自己也能感受到,下腹烧得热烈连子宫都在哭泣穴道抽缩着渴求被进入。
朝比奈真冬抬着手臂死死捂住脸不说话,她全身都红成一片要滴出血来,直到抖着腰即将射精时东云绘名用虎牙蹭了一下马眼,吞吐的动作缓慢下来给眼睛开出一条缝隙只见东云绘名的右手已然探入那条超短牛仔裤中咕叽水声响起在小空间内无限放大。
然后朝比奈真冬卡在东云绘名喉咙深处射了出来,粘稠的精液滑入食道抽出时还有唾液难分,味道好难吃又腥又苦。
朝比奈真冬还硬着,东云绘名亲吻了一下冠状沟,她问为什么会比刚刚还要大。
体势能一下子操得很深,东云绘名跨坐在朝比奈真冬身上一口气将性器全部深入撞在子宫口把肚子都顶起一块凸起涨得发慌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接纳这根超出常规的性器还是被顶得倒在身上挂在肩膀像狗一样急促浅呼吸,紧致湿热的肉壁裹挟着朝比奈真冬大脑都要变得轻飘飘无法思考只剩下生物繁衍的本能在驱使她腰部发力向上顶弄。
子宫前上壁一块粗糙的敏感点被反复摩擦穴道绞紧又被一下下破开用力顶上去有着要把这里开拓成自己形状的气势,伴随着顶撞的频率有头皮发麻的快感不断累积顺着尾椎骨蹿上大脑意识模糊神志不清,然后东云绘名被狠狠贯穿,这个感觉会是爱吗高潮是真冬赋予的意义吗,东云绘名叼着上衣下摆将胸口暴露在跟前,背部放松向后靠在方向盘上牵住朝比奈真冬的手抚上被黑色蕾丝内衣包裹的胸口。
跳动着的,隔着手掌下洁白的柔软传达到的,鲜活的心跳,来自东云绘名的心脏。
朝比奈真冬恍惚着想太好了,绘名的心没有被自己吃掉。
抵在深处抽插着把宫口撞得发麻好像要破开着重要的房门入侵到东云绘名真正的里内把更真切的部分传达,我们最原始最有力的冲动就应该服务于最深刻最温暖的情感连接不是吗?这种小幅度的操干对插入者来说造成的性快感不够激烈但对于被插入者来说是份灭顶般的灾难,像一条被拍上岸失水的鱼般跳动着高潮淫水滴嗒落下把朝比奈真冬的下腹都打湿交合处腻得难受。
东云绘名哼了哼表示不满,空间太小想要经量减少污染可操作的区域实在贫乏。朝比奈真冬把人压上方向盘,硬皮革的包线硌得东云绘名难受,但被卡着膝盖腿抬到肩膀上完全被折叠抵在方向盘上被朝比奈真冬完全入侵又突然觉得好幸福,再深一点再用力一些最好在现在把我顶得乱七八糟,连接处被凿出细密的泡沫朝比奈真冬绷着全身倒抽着气射进去就这样把东云绘名送上高潮一次又一次,车子因为深入粗暴的动作似乎震动不停喘息的娇声和淫靡的气味充斥整部老吉普,要是被父母亲知道这辆车现在被怎么对待他们会不会晕过去,可东云绘名又绞紧叫她不要分心,淫液混着穴道里装不下的来自朝比奈真冬的白浊随着抽插的动作不停泄出从股沟滚下滴落在驾驶座的皮革上肉体碰撞着把东云绘名的大腿根都撞红。
性可以轻飘飘的被赋予,但是爱太沉重了。
所以我们只谈论性,不要去谈论爱。但人从来都是自大高傲的他们给爱下定义去描摹爱的形状去剖析爱的成分,爱的哲学是原始的向往。我们无法否认爱是美好的被歌颂的也无法忽视其漏洞弊病,算不算人类史上最大最难命题?
所以还是抛不开?潜移默化的习惯里爱从来都是被拿去粉饰的,于是当人们真正去探寻起含义时反倒像做错事的孩童般束手无策。
性爱,做爱,这都带着爱相关字眼。朝比奈真冬咬住东云绘名肩头上的布料的力气像要把人吞吃入腹,她的声音好低,朝比奈真冬说我会去爱你。
所以要一直画到被认可不只是我画到绘名自己都能骄傲感动得哭出来好吗?
全身还湿成一片,性器被抽出精液坠下来的感觉很奇怪,朝比奈真冬偏过头去蹭东云绘名的脸颊。
她好像听见东云绘名的抽噎声。

再次醒来全身难受酸痛,衣服皱巴巴堆得很难看,车内的气味能让人就算是路过也能马上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朝比奈真冬重新系好裤带抹了把脸发动汽车将换气扇开启。
身边的副驾驶位上空空荡荡,不过下一刻车门被拉开,东云绘名端着杯咖啡依在车窗上,那件灰色帽衫被系在腰间遮挡大片肌肤。去洗个澡吧现在还很早。
齐肩短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脖颈,走动时帽衫晃动在缝隙里朝比奈真冬看到两块红色印记于腿根赫然,东云绘名轻笑着问说下过雨后海边的味道很好闻。
只是闭口不谈夜晚,朝比奈真冬摇晃着起身,无人见证和回应的契约无法生效,所以我们果然无法拥有爱情?
还是说不要去奢求被冠名完美的爱情。
浪打在礁石上混杂着风声,朝比奈真冬突然想这个可以采样用在宵崎奏的新曲子里。
差不多回去吧。
不去看日本海了吗?
东云绘名吹气咽下一口,眼神望向大海。
我已经受够海风了。


------------------------------


潮時 (しおどき)
罗马音:shi ou do ki
含义:

涨潮或落潮时。
潮時を待つ
等待涨/落潮

机会,时机。
潮時をはずす
错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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