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每逢周二午后，安吉拉的母亲总会登门喝茶。自从小两口搬进自己的房子后，母亲便养成了“巡检”的习惯：里里外外摸一遍，验验收拾得是否达标，连橱柜里囤的牌子也要合她心意。安吉拉倒不介意——她当真时常需要母亲指点，整座房子跑下来，有人稍微“罩着”一点儿，每周一次，也算暖心。

她只叹母亲实在难哄。

里德太太在厨房里东翻西找，安吉拉在一旁洗碗。她几乎要笑出声：母亲撅着屁股、脑袋钻进橱柜，灰色百褶裙裹着宽厚的臀背高高翘起，活像只探洞的獾。“这是啥？”母亲在锅碗瓢盆间闷声问。

“我瞧不见呢，妈妈。”安吉拉暗自发笑。

里德太太从橱柜里退出来，起身挥舞着一只煎锅：“我送你的好用不粘锅！”她义愤填膺，“瞧瞧！”

“怎么了？”

母亲把“罪证”直杵到女儿鼻尖底下：“你就用钢丝球刷！特氟龙全给你蹭没了！”

安吉拉瞄了一眼——确实惨不忍睹。她伸指徒劳地蹭了蹭，又将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浸回泡沫里。

“多半是罗伊干的，妈。”

“我就知道，”里德太太煞有介事地叹道，“男人懂什么？得时刻盯着他们。”她咂舌长叹，“我真不晓得拿你怎么办，安吉，真没法子。”

安吉拉冲净最后一只茶托，把水倒掉，擦干手。“别闹了，妈咪，”她轻声道，“你明明清楚要拿我怎么办————你每星期二不都来照章办事？”

里德太太双颊泛起微红。

“唉，安吉，”她低声说，“我还不是因为疼你。”

“嗯，妈，我知道。”

“那上去准备吧，宝贝。”母亲吻了吻她的脸颊，顺手拍拍她的手肘。

又得再来一遍，安吉拉对着镜子拉下牛仔裤时暗自嘀咕。

没过几分钟，母亲上楼来。安吉拉已端坐床沿，双腿光裸，屁股也光着，内裤与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她不等吩咐便起身站好，双手垂在身侧。

“乖孩子。”里德太太心平气和，在梳妆凳坐下，抚平覆在膝头的裙摆。

“来吧。”她说，“趴我腿上。”

安吉拉俯身就位。

“要是还留着印子，那是克里克医生干的，”她事先声明，“他昨天用尺子打的，说是治我的血液循环问题——他说是就是吧。”

“胡说八道，”母亲道，“克里克医生不过明白年轻姑娘该怎么管教。”她搂住女儿的腰，手伸到凳边，拿起早已摆好的拖鞋。

安吉拉闭眼，双手撑地，抬头屏息：每周叫妈妈打一顿，其实不算最糟——至少比克里克医生揍的轻。

“啪！”

——还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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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这又是几下？”他问。

“六下，罗伊。”她答，“妈妈向来要打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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