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鼻尖先闻到一股浓郁的沉香味，混着玫瑰精油和某种淡淡的麝香，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气息。空气很干，干燥到喉咙微微发痒。头顶是厚重的金丝绣纱，层层叠叠压下来，重量感真实得让我瞬间清醒——这不是做梦。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腕被什么柔软却结实的布料固定在身侧，动不了太大。耳边是低沉的鼓声，远处有女人们的低语和笑声，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却又隐约熟悉的语言。阿拉伯语。我脑子里刷地蹦出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晚我明明还在国内的出租屋，和她窝在沙发上看沙特旅游纪录片。她——我的女朋友，短发、皮夹克、总爱把我按在墙上亲的那个酷女孩——一边吃薯片一边吐槽：“这地方也太保守了吧，黑袍从头包到脚，热不热啊？”我笑着锤她：“你懂什么呀，人家那是文化，说不定下面有你惊讶的东西呢。”然后我们亲着亲着，就睡着了。

　　怎么一睁眼，我就躺在这儿了？

　　我努力转头，想看清周围。视线被三层黑纱挡住，只能从最底层薄薄的网纱里看到模糊的光影：金色的烛台，巨大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红色底色上绣满金线花纹。身边有人在轻轻调整我的头纱，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别动，小姐。”一个女声低声说，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水晶新娘冠要戴正。”

　　水晶新娘冠？

　　我下意识抬头，一顶小巧却镶满水晶的皇冠已经被轻轻扣在我的头纱上。重量不重，却压得我头皮发紧。镜子被推到我面前——不是，我没看到镜子，眼前太模糊了，但我知道有人在看我，因为耳边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太美了。”

　　“真像公主。”

　　“阿卜杜拉先生有福了。”

　　阿卜杜拉？谁？

　　我还没来得及慌，音乐突然变了。从低沉的鼓点变成高亢的女性欢呼声，像是某种仪式进入高潮。几个女人架起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扶起来。身体很轻，像是穿了太多层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黑色的，厚重的，从头到脚。

　　我低头，只能看到自己脚尖露出来的一小截，穿着镶水钻的高跟鞋，鞋面上绣着细密的黑色蕾丝花，还挺好看。

　　这是……阿拉伯世界的婚礼？自己是带着罩袍的新娘？

　　我被半推半抱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布料太厚，太热，热得我后背已经开始出汗。香味更浓了，沉香、玫瑰、茉莉、肉桂，全混在一起，熏得我头有点晕。

　　然后，我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厅堂中央。

　　面前是一道金丝绣屏风，高到天花板，雕花繁复，中间镂空的部分透出模糊的人影。屏风那边，坐着一个男人。

　　不，不是普通男人。

　　他穿着纯白的袍子，头巾边缘绣金线，坐姿笔直，肩膀宽阔，手指修长，正搭在膝盖上。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黑得发亮，睫毛长得过分，直直盯着我这个方向。

　　我心脏突然狂跳。

　　那双眼睛……我认识。

　　太认识了。

　　她以前亲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盯着我看，像狼，又像在撒娇。

　　不，不可能。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拖曳声。屏风那边的他——她——也微微倾身，像是要看得更清楚。

　　欢呼声突然停了。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香炉里的烟在缓缓升起。

　　然后，一个苍老的男声开始念一段长长的阿拉伯语，抑扬顿挫，像在宣读什么誓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身体本能地发抖。

　　因为我知道，这是婚礼。

　　我正在和一个“男人”结婚。

　　而那个“男人”，是我这神奇穿越的前女友，她，变性了，但是性格似乎没变，真坏。

　　仪式进行得很漫长。我跪下、起身、低头、被牵着手摸到一个印章上按了指印——手腕一直被布料包着，动不了太大，像被无形地束缚着。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黑袍里面已经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终于，一切结束了。

　　屏风被缓缓推开。

　　她站起身，比我高出一个多头，袍子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香水味是清冷的乌木混着一点柑橘，很淡，却在我靠近时一下子钻进鼻腔。

　　她伸手，轻轻掀开我的面纱。

　　只掀了一半，露出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底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到骨子里的占有欲。

　　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读懂了。

　　“宝贝。”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又差点哭出来。

　　周围全是宾客的祝福声、鼓掌声、欢呼声，可我只听到自己心跳，砰砰砰，像要炸开。

　　她牵起我的手——手掌宽大、温热、指骨分明，完全是男人的手——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妻子了。”

　　我瞪她。

　　她笑，眼睛弯起来，像以前亲我之前那样。

　　然后，她俯身，在我耳边补了一句：

　　“回家后，我会让你知道……这个身份，有多好玩。”

　　我脸瞬间烧起来。

　　因为我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婚礼结束了。

　　我成了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的合法妻子。

　　一个原本女穿越成沙特富豪之子，娶了另一个穿越成传统新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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