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 · 太守府 · 侧房 · 深夜】
烛火摇曳，药香与焦虑的气息混在一起。
张杨推开门，几乎是冲进来的——
床上，董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张杨扑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公仁啊！你没事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谁帮我算账啊——”
话音未落，他的眼角闪出一滴泪。
那泪滴落在董昭的脸上，带着一丝滚烫。
董昭的指尖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主公……账单，记得帮我……报销……”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递给张杨。
张杨一接过，看了一眼账面，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卧——糟！这顿饭吃了这么多钱？曹操手下这么能吃？简直是又阴比又能吃！”
薛洪低声嘀咕：“主公，这账单数字后面是不是多了个零……”
张杨没理他，反而怒火中烧地吼道：
“好！曹操手下吃了我这么多钱，还敢害我手下！这笔账，没完！”
董昭虚弱地咳了两声，艰难地伸手从衣服下掏出一个香囊：
“主公……看来你也认为，是曹操的人下的毒吧。这——正是荀攸送给我的香囊……他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张杨接过香囊，皱眉：“这啥玩意？香喷喷的，闻着还挺好。”
张仲景连忙制止：“张太守不可！那不是普通香——那是逐魂香！”
所有人闻言齐齐变色。
张仲景沉声解释：“这种香毒无色无味，只需慢慢吸入，便能侵蚀心脉。能拿出这种东西的，非富即贵……曹操这人，真是家大业大，果然可怕。”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几层布，将香囊层层包裹。
薛洪好奇问：“张神医，你这是？”
张仲景道：“逐魂香若暴露太久，整座府邸的人都可能受影响。包起来，能暂时止毒。”
张杨赞叹：“好！你这医术真不凡啊——敢问神医尊姓大名？”
张仲景谦逊拱手：“在下张机，字仲景，南阳人。”
张杨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位神医张仲景？！怪不得这么历害！”
杨丑在旁边立刻跟着起哄：“主公英明！”
随即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主公，那和曹操一起攻打妖女的陕县之事……还继续吗？”
张杨冷哼：“当然不继续！合作个屁！我们只是口头答应，又没签条约。他敢害我手下？我跟他没完！”
董昭艰难地抬手，声音微弱却坚定：“主公，此乃下策。曹操势大，我们若正面对抗，只会吃亏……智取，才是上策。”
张杨凝视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董昭吸了口气：“派眭固与杨丑两位将军出兵陕县，伺机而动。若曹操胜，我们在后面摘果子；若曹操败，我们堵住他的退路，让他无路可逃。如此，坐收渔翁之利。”
张杨眼前一亮：“好计，好计！”
杨丑咬牙微笑：“主公英明。”
心里却暗骂：“哼！这董昭让我上战场干脏活，自己在这躺着装病，真是会挑事……不过‘摘果子’这活儿，我喜欢。”
张杨拍了拍他肩膀：“杨丑，发什么呆？快去做出征准备！”
杨丑立刻挺身：“是！”
随即快步走出房间，暗暗咬牙：“等我回来，看你还怎么趴着装昏！”
屋内只剩张杨、董昭、薛洪与张仲景。
张杨看着昏黄的烛光下那被包裹的香囊，冷声道：
“曹操——我张杨，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烛火摇曳，风声骤紧，杀机渐起。
烛光微摇，房中弥漫着药香与焦虑的气息。
董昭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声音带着虚弱的气息：“主公……还有一件事。”
张杨立刻靠近几步，语气急切：“什么事？”
董昭微微喘了口气，缓缓开口：“属下……探到了四个极为重要的情报。”
张杨眼神一亮：“说！”
董昭举起手指：“第一——曹操喜欢人妻，这个传言，属实。”
张杨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曹操此人，真是不简单啊，连这种爱好都这么特别。”
一旁的薛洪插嘴：“主公，我的超宇宙级技能——百科全书告诉我，曹操不是喜欢人妻，而是喜欢娶别人家的遗孀。”
张杨挑眉：“你有证据吗？”
薛洪一本正经：“没有。但主公，你有曹操喜欢人妻的证据吗？”
张杨沉默片刻：“……也没有。”
薛洪理直气壮地摊手：“那就对了。这件事没法证明，也没法证伪，只能等以后历史来验证。”
张杨：“……”
董昭在床上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这薛洪嘴还挺利的，虽然怀疑我的情报，但我喜欢。”
他继续道：“第二个情报——曹操设立了一个名为‘影门’的情报组织。毛玠为副督，而荀攸……应该就是老大。”
薛洪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老二是副督，老大自然是总督咯？”
张杨眯起眼，暗暗打量薛洪，心想：“咦，这小子不简单啊，思维挺快。”
董昭缓缓点头：“第三个情报——曹操此次进攻陕县的先锋部队，是‘飞熊军’。”
张杨歪着脑袋：“飞熊军？没听过，不懂。”
薛洪立刻接话：“主公，飞熊军原本是董卓的亲卫部队。后来妖女讨伐董卓，董卓死后，李傕和郭汜也被诛，胡赤儿成了首领。但胡赤儿对妖女不满，于是投降了曹操。”
张杨惊叹：“好家伙，你这小兵懂得真多啊！”
薛洪微笑：“主公过奖。”
董昭继续说道：“第四个情报——影门副督毛玠，怕辣。”
张杨：“……前三个还算重要，这第四个是个什么鬼情报？”
董昭用力笑了笑：“主公，小情报也可能成为大筹码，日后或许有用。”
张杨无奈：“你这逻辑，倒也没错。”
房间短暂陷入安静，只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董昭又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主公，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战术……其实有个致命缺陷。”
张杨一愣：“什么缺陷？”
董昭：“那就是它极度依赖执行者的素质。要成功，就必须有一个掌握战机、随机应变的谋将。”
张杨皱眉：“可是公仁你卧病在床，不能随军啊。杨丑和眭固那两个人，一个头铁，一个没脑，都不是谋将啊。”
董昭微微一笑：“主公不必担心，在下有两个人选推荐。”
张杨：“说来听听。”
董昭：“第一个人选——神医张仲景。”
张仲景赶紧摆手：“哎哎哎！在下虽然聪明，但只懂医术，不懂军事。况且，我这人向来闲云野鹤，喜欢四处行医救人，不适应军营生活。先生，另请高明吧。”
董昭：“那只好启用第二个人选了。”
张杨好奇：“谁？”
董昭伸手，指向一旁的薛洪。
薛洪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我？不行不行，我不行的啦，我还要守门呢！保卫主公安全才是我的使命啊！”
张杨也皱眉：“对啊，公仁，他只是个小兵，哪能带兵打仗？这不靠谱吧。”
董昭笑道：“主公莫要小瞧他。刚才与他对话之中，他展现了超宇宙级的逻辑推理能力。以他的悟性和胆识，辅佐杨丑、眭固二人再合适不过。主公——信我一次。”
张杨叹了口气：“唉……行吧。”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着“虎符”的兵符，递到薛洪面前。
“这次随军，记得辅佐好杨丑和眭固二位将军，务必机变应对。”
薛洪怔了半天，眼神发直：“兵……兵符……我竟然能拿到这个？！”
张杨笑骂：“别傻站着，快去兵营准备出征吧！”
“是！！”
薛洪猛地立正，喊得声震屋梁，然后“嗖”地一声冲出侧房，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喃喃道：
“这小子……行吗？”
张仲景笑了笑：“主公，凡事不要小看年轻人。世上许多奇迹，都是他们闯出来的。”
张杨一怔，似乎若有所思。
烛光摇曳，照亮众人不同的神情——怀疑的、笃定的、还有隐隐的期待。
——风声又起，出征的脚步，正悄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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