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缓缓涂抹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余晖从落地窗渗入，洒在餐桌上，映照出四人围坐的剪影。小屋内，木质餐桌覆着一块洗得发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热气袅袅，夹杂着海盐与姜丝的清香。墙角的旧收音机低声哼唱着一首战前的爵士乐，音色沙哑。

蜉蝣端坐主位，战术背心换成了宽松的灰色毛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因常年握枪而筋络分明的皮肤。他用汤匙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扫过桌对面的赤霄赤云。赤霄低头切着盘中的烤鱼，刀叉碰撞的节奏精准得像在校准武器；赤云则托着腮，眼神游移在汤碗与窗外的海面之间，偶尔偷瞄身旁的赤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威坐在蜉蝣身侧，黑发微湿，像是刚从海边归来，收敛成一抹低调的暖色。他伸手为赤云舀了一勺汤，动作轻柔。

“今晚的汤不错。”威开口，嗓音低沉如海潮，打破了餐桌上的微妙沉默，“老张送来的海菜，加了点变异柠檬草，味道挺特别。”

赤云“嗯”了一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眉头却微微皱起：“有点酸……爹，你确定老张没把他的私酿酒掺进去？”

蜉蝣轻笑，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汤匙的木柄：“老张那酒精度，掺进去你现在已经在桌子底下唱《最炫民族风》了。”

赤云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赤霄则始终沉默，刀叉的节奏未乱，目光低垂，像是在与盘中的鱼肉较劲。

蜉蝣的目光在赤霄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闲散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说起来，我追你爸那会儿，可没少费心思。”他顿了顿，瞥向威，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男人追男人，跟开盲盒似的，猜不透对方取向，错一步就可能没戏了。”

威抬眼看向蜉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又提这茬？你那时候差点没把我吓飞。”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一滞。赤云停下喝汤的动作，眼睛在两位父亲和赤霄之间来回打转，像是嗅到了某种火药味。赤霄的刀叉终于停下，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戒备：“爸，你想说啥？”

蜉蝣没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咀嚼，目光却始终锁在赤霄身上：“那时候，我得先察言观色，确定你爸是不是……咳，‘那条道上’的人。他呢，嘴硬得跟废土里的钢板似的，躲我躲得跟畸变体似的。”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我没放弃，确定了就勇敢追，追上了才有了你们俩。”

威轻哼一声：“说得跟多英勇似的。你那会儿不也偷偷摸摸问小艾我是不是gay？还以为我没发现。”

蜉蝣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威的肩膀：“那是战略侦察！不过，追到手之后，我可没让你失望吧？这么多年，没沾花惹草，安心陪你打天下，养俩臭小子。”

威的眼神柔和下来：“嗯，你还算靠谱。”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赤霄，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专一这事儿，其实挺简单的。找到对的人，就别瞎折腾。”

赤霄的指节微微收紧，刀叉在盘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他没抬头，语气却冷硬如战术汇报：“我知道你们想说啥。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老爸，老爹，星尘污染把这世界里的道德观念都搅得稀烂。学院里，多少人三四段关系同时进行？有个学长，公开跟两个女友一个男友组了个‘家庭’，还上了校报头条。”

赤云猛地呛了一口汤，剧烈咳嗽，捂着嘴瞪了赤霄一眼：“咳咳……哥，你非得在这时候秀你的‘社会观察’？”

蜉蝣的笑容淡了几分，放下汤匙，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语气沉下来：“赤霄，我们不是在跟你讨论社会学。你说的那些人，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但你得明白，感情不是战术演习，伤了人，后果不是一颗子弹能解决的。”

赤霄抬起头，眼神倔强：“我没伤谁。丽莎和汤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丽莎她……她挺开放的，汤姆也没意见。他们接受了，我也没强迫谁。”

威的羽翼虚影猛地一抖，他皱眉，声音低沉：“接受？赤霄，你真觉得他们心里没疙瘩？还是你压根没想过他们的感受？”

赤霄抿紧嘴唇，目光在威和蜉蝣之间游移，最终落在桌上的鱼汤里：“我有分寸。”

赤云冷笑一声，放下汤匙，双手抱胸：“分寸？哥，你那叫分寸？单周丽莎，双周汤姆，跟调度训练表似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算不算天赋异禀？”

赤霄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赤云，你少阴阳怪气。至少我没像你似的，被安东追着跑，还装清高。”

赤云的脸瞬间涨红，汤匙“啪”地拍在桌上：“你扯安东干嘛？他追我是他的事，我可没吊着他！不像某些人，脚踩两条船还觉得自己特仗义！”

“好了！”蜉蝣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家人吃饭，还是别吵了。”

威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海菜放到赤霄碗里，语气缓和却带着警告：“赤霄，我们不是要管你，只是……你还年轻，别把感情当游戏。伤人伤己的事，迟早得还。”

赤霄低头看着碗里的海菜，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明白。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蜉蝣和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蜉蝣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也管不动了。但记住，赤霄，末日里，信任比子弹还珍贵。”

赤云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汤匙，低声嘀咕：“安东那家伙，至少比某些人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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